是夜,近子时三刻,前方漠北军队传来骚动。
宋意承同着几名将领,就站在城门边上,等待着漠北那边的反应,以此来判断李柱子他们是否成功得手了。
漠北军在铁柱破甲箭的威力之下损失了他们奉为瑰宝的巨盾,本就处于军心不稳的状态。
再者,到了子时这种一天之中最为疲倦的时刻,又听到自家大营被人偷袭了,放了几把火,就将武器库和几座营帐给烧了起来。
瞬间,所有人的心里都只有恐惧。
漠北军驻扎地,主将营内。
须卜啸只觉得整个人要气炸了。
他们以近十倍之多的兵力来攻打陵城,可到今夜,这场近乎疯狂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十日。
在这十日内,他们几乎不曾停止过对陵城的进攻。在前几日,他们还能告诉自己,先消耗消耗陵城的武器,可到了今夜,陵城不仅拿出了三床弓弩这样的重器,竟还有余力遣人夜袭他们的驻地。
此次发兵,本就是想趁着定朝南方大旱之际,定然会松散对北方城池的管理与守卫,让他们可以用最小的损失谋取最大的利益。
可如今的战况,已经不受他们漠北的控制了。
他们将索兰城中绝大部分的兵力全都调来攻打陵城,而陵城却久攻不下。
那派往嘉城支援不过是打掩护的八千兵马,真的能连同原先的军队共计约四万的人马,抵挡住嘉城的反攻吗?
要知道,按他们原先的设想,如今嘉城里军队至少也有六万,那他们一反应过来,便可直接反攻他们围困在嘉城外的军队了。
一想到这,须卜啸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必须得加快了,定要赶在定朝人反应过来后给陵城派来的支援抵达之前,攻破陵城。
他招手,让人去通知营地里将士们,别找那些纵火的人了,浪费时间。
先把损失统计一下,规整出一份单子给他,其他的,往后再说。
然后闲着没事就去休整休整,明日还有要事要办。
这张帐篷里的人,听了须卜啸的吩咐,立即明白了从明日起,他们要做的是不计任何代价也要拿下陵城。
这晚的夜,一墙隔离开了两种情绪。
宋意承等人,登上了城墙,看到了漠北军那慌乱的神色,再隐约之间也看到了敌方军营处升起的火光,在黑夜中很是耀眼。
宋意承也没在城墙上待太久,毕竟这地方还是要留给将士们打仗用的。
下来后,她只是对着诸多虽然疲惫,但仍然神采奕奕的将士们高声鼓舞道:“这十来日,本宫知晓各位的不容易,但如今,已然到了最后时刻,只要再坚持几日,待援军到了那时,便是漠北军死的时候!”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挑起了,一个个的恨不能此刻就冲出去同漠北人拼命。
毕竟这么些天来的郁气是要出一下的。
第二日,在朝阳还未升起之时,漫天是红的云。
宋意承早早就被人给叫了起来。
她只是简单梳洗后,就即刻命人宣见那孩子。
刚一进议事堂,就见一身着夜行服的孩童。
“你们做的很好,待击退漠北人后,本宫回京时定会向陛下为尔等请功的。”
自小在皇帝身边长大,宋意承自是明白,要让人帮自己做事,那自然就不能只是口头上夸赞,不给些真正的好处。
所以,她见了那孩子的第一面,说的第一句话便是给予她肯定,给她赏赐的承诺。
那孩子,姓宣,名陵。
她倒是个喜色不形于表的,听到宋意承的话,也仅仅只是眠了眠唇,可以看出一抹欣喜的颜色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还是刘清河替她道:“殿下,这孩子年纪尚小,不懂谢恩之事,还请殿下莫要怪罪。”
“末将带着这连夜从悬崖边上爬回来的孩子来见殿下,是这群孩子做了个决定,末将不敢隐瞒,所以这才在天还未亮之时,来扰了殿下休息。”
哦?做了个决定?什么决定能让刘清河如此急色?
宋意承感到疑惑,示意宣陵回话,“哦?什么决定?”
这孩子也是个胆大的,她倒不像李柱子同宋意承讲话时那样,恨不得将自己的头低到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