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那股劲,双眼从宋意承进门那刻起,就没再离开过她的脸。
“禀殿下,我们昨夜偷偷从断虎崖上去后,绕到了枯野那片地的后头,就是漠北人营地的后方。”
“李哥哥说,他在军中特意向京中来的将士们打听过了,知道一般情况下,行军途中要安营扎寨,会将粮草放在后头,所以我们直接朝着后面那些帐篷去了。”
“那时,漠北人一堆一堆的,可多了。我们原先还怕会被发现,但那群人就跟李哥哥说的那样,都是些没有脑子的。”
“我们都到离他们不过几米的位置,躲在几块石头后面,他们觉得不对,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野猫,也就没管我们,所以我们就直接将火油抹在帐篷上了,等到他们轮班巡逻换队时,将火折子一扔,就跑了。”
“等我们跑到断虎崖边上一处坑洞藏起来后,就听到了漠北人嘈杂的声音响起来了。他们一直嚷嚷着什么失火啦,救火了之类的,搞得林杰那小子憋不住笑,害我们差点被发现了。”
“不过嘛,我们还是熟悉这块的,漠北人在那搜寻了许久,也就找到了我们扔的麻布和火折子,连我们的人影都没瞧见。”
宣陵越说越激动,就连脏脏的脸也挡不住那眼里的光。
宋意承倒是不着急,听了这么一大串话,心里明白了这群孩子如今很是安全,那就够了。
可她不急,从城北盯着杨安的听雪,这才刚回来正要歇息,听了这么一大段话,焦急道:“那你们急着找殿下作何,忙了一夜还不赶快去歇息,平安归来让刘副将派个人过来告知一声便可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脸上。
凝雪在一旁使劲的拽着她的衣袖,示意她别再开口了。
刘清河突然笑了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道:“听雪姑娘说的正是理,末将带着宣陵来见殿下,正是要告知殿下一件事。宣陵,你来讲。”
宣陵仔细的看了眼宋意承的脸色,见公主没有其他多余的神情,有点谨慎的开口道:“李哥哥要我和小黎子先回来回禀殿下说一切安好,他们打算先留在断虎崖那,观察漠北人接下来的动作。”
又瞥了一眼,继续道:“所以我和小黎子先回来了,李哥哥他们留在那,打算如果有可能的话,再给漠北人放把火。”
宋意承有些错愕,这群人不仅完成了任务,竟还能做得更多。
可这漠北又不是真的蠢,他们只是没想到在他们的围攻之下,陵城里的人竟还有余力偷偷派人来烧了他们的粮草。
此次过后,他们的巡防定然会加强许多。
宋意承有些不同意的拧着眉头,看着这个比她还小大半个头的孩子道:“此次偷袭能够成功,本就是意外之喜。他们就算再留在那守着,恐怕也是很难有像昨夜那般好的机会了。”
微微转头朝着刘清河道:“你再找两个熟知且擅爬陡崖的人,去找李柱子他们,说是本宫的命令,要他们立即回来,不可再擅自行动了。”
“可……”
“末将明白殿下的意思,其实末将也不同意他们这么做。只是毕竟他们这时人又不在这,且除了李柱子外,那些都还是孩子,正是处于脑子一热就会做傻事的年纪。”
“末将怕派人去将他们强行带回来,要是一不小心起了争执,在那陡崖边上,可就危险了。”
宣陵正要反驳,刘清河自上回没能拦住李柱子的嘴后,就一直观察着自己带来的人。
这不,在她刚冒出一个字时,刘清河就已经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将她的话给挡了回去。
宋意承似笑非笑的看着刘清河,示意凝雪磨墨,道:“那刘副将的意思是什么呢?”
公主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刘清河也不敢太过耍小聪明。
他脸上堆积着讨好,双手抱拳以请求的姿态,道:“回殿下,末将斗胆先替昨夜夜袭漠北军营的那群勇士们求取一纸承诺,恩赐他们归来在战争结束后,给他们论功行赏。”
宋意承这回倒是有些不解了:“你说的这事,何须请旨,本宫自是会做。”
“末将当人是知晓殿下的,只是他们年纪尚小,且当中也有如宣陵这般的女孩,末将是担忧到了论功行赏时,会有人要殿下弃了他们。”
“大胆!”
刘清河话刚说完,凝雪就高声道。
这刘副将,平日里是副聪明相,却不曾想他那胆子如此之大,竟敢暗戳戳的说殿下日后会忘了有功之人,这不是在指责殿下会背信弃义吗!
宋意承倒不觉得冒犯,她只是抬了下手,温声道:“本宫想知道的是你求的那纸承诺,送到了李柱子他们手中,为什么会让他们老实回来?”
刘清河咽了口唾沫,道:“禀殿下,末将与这群孩子也能说是老相识了。他们心中,除了有做英雄的梦外,不外乎就是建功立业。只要殿下亲手写的承诺到了他们手中,再加上要他们迅速回城的命令,这群人,必然会将自己当做公主的下属,认为自己是个士兵,那就需服从军令。”
“所以他们就会马上回来啦!”
刘清河这人,说话总喜欢留个一两句,听雪一听他说完话后,在下一刻就将最后一句给补了上去。
刘清河一噎,道:“听雪姑娘说的极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