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坞背靠的青山下,一条清泉流过,水面清澈,三月的鳜鱼正是肥厚的时节,一条条越上水面,留下一个又一个水波。
宋意承手执一把长竿,随意的将手中的鱼钩抛向水面,也不去仔细辨别鱼群的聚集地。
秋鹤手里同样拿着一把长竿,他与宋意承不同,他先是仔细的观察过水面,之后才非常谨慎的将挂着鱼饵的钩子抛出。
可惜的是,准头不太行。
鱼钩落在的地方不是那处不断有鳜鱼越出的小圈,而是离了有一点距离的平静水面。
宋意承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偏了偏头,看到身旁的美人此时也转过了头,脸上有红晕升起的痕迹。
宋意承抖了抖手里的长竿,带动鱼线晃动,在水面荡起的波纹慢慢的向外扩散,直到越来越浅,最后消失。
“头一次垂钓?”
宋意承将视线移开,回到了水面上,而秋鹤却保持着侧头的动作,两眼含情脉脉的盯着宋意承的侧脸,闻言,道:“嗯,殿下,这是秋鹤第一次垂钓。”
感受到身旁之人那灼热的目光,宋意承依旧不动神色,淡淡道:“那就该同本宫好好学学,此刻该看的是水面,是鱼线,是鱼钩,而不是本宫的脸。”
这话一出,帮忙挂上鱼饵的张管事憋着笑,丝毫不敢流出一点笑意。
而听雪就比较没有顾忌了。
她道:“殿下,每每您垂钓之际,与您一同垂钓者,总是将目光放在您身上。从前的黎公子与苏公子是这般,如今的秋郎君也是这般。”
她说这话时虽说脸上带着笑,可说出的话却挺扎人心的,起码对于秋鹤而言是这样的。
宋意承没太在意,她道:“你要是将记这些没用的劲儿放在读书上那就好了。”
一句话,将听雪堵了回去。
她撇撇嘴,睨了眼秋鹤,不满的拽着手里的帕子。
什么呀,公主怎么总是能将话题扯到读书上去,真是烦人。
都怪这个秋郎君!
听雪所想,无人得知。
秋鹤原先听到听雪插的那句话,是有些不开心的。但听到了公主的维护,那就不算什么了。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再用力的看了几眼宋意承,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一般,然后才将视线移回水面,傻傻的笑着。
就这样,接下来一群人安安静静的在河岸边,全都将注意力放在水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扰了水里的鳜鱼。
可不知是不是他们运气不佳,在这时不时有鳜鱼跃起打闹的河流里,竟然等了快半个时辰,还是未曾钓起一条鱼,哪怕是小鱼也没有。
宋意承倒是无所谓,反正她本就是为了玩。可胜负心极强的听雪,早已忘却刚刚的那点不愉快,此刻站在宋意承身旁,朝着水面探出了头,双手握成了拳头,心中一直在大喘气,快啊,快啊,快上来啊!
焦急期盼的模样,感染了宋意承和秋鹤两个人。
他们二人,原先都是不曾将心思放在这上面的,来垂钓不过是为一同找点事做罢了。
可如今,两人也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长竿,两眼紧盯着水面。
突然,是宋意承的鱼线,它荡了一下。
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就连宋意承本人,也忍住拽紧了心弦,小心翼翼的收着手里的鱼线,慢慢的,一条把自己养得肥美的大鳜鱼越出了水面。
听雪看着那不断用自己有力的鱼尾拍打着水面的鳜鱼,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好大!”
宋意承笑着瞥了她一眼,看到她伸出了大半个身子,顿时顾不上手里的鱼竿了,急忙道:“听雪,退后!”
听雪的所有心思都在那咬着鱼钩的大鳜鱼身上,听到宋意承的话,连脑子都没过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就按照她的指令往后退了。
瞧见这一幕,宋意承这才放下心来。
慢慢的荡着手中的鱼竿,就在这时,秋鹤那边的鱼线也开始了荡漾。
先是轻轻的晃动着,由于所有人正都将注意力放在宋意承手中的鱼竿上,一时倒没有人察觉。直到它的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那鳜鱼自己忍不住了,飞跳而起,拍打了一下水面,秋鹤这才将手里的鱼竿扬起。
一条同样肥美至极的鳜鱼,正在半空中舞蹈。
它的鱼尾甩动的比咬上宋意承鱼钩的那条要更快、更有力。溅起的水花,再次洒向水面,再次溅起一堆小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