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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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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大多人里的其一。

前妻的身影消失在陈珒视野,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晚饭还没吃就没了食欲,只想回去躺着,可能也是年纪到了,他心气散了。

女同事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陈教授,您还好吗?”

陈珒淡笑,怎么算好,怎么算不好,如果以林佩兰做他妻子来定义,那他后半生都不会好起来了。

**

林佩兰没把见到陈珒这个小插曲放心里多久,倒是虞远生在睡前来了一句:“你前夫双鬓都白了,啧。”

“……是吗。”林佩兰把压在背后的头发捞出来,拨在枕头边上,“这我没注意到呢,要不是你说,我都不晓得,那他压力估计挺大,要不我找个时间……”

后半句话被略显粗暴的吻堵住。虞远生咬/她嘴唇:“不准找他。”

“谁提他的?”

“我。”虞远生吻着她,自嘲地笑,“你男人小心眼,你和你前夫说话,他都受不了,他酸死了,你哄哄他。”

林佩兰含糊地想说什么,虞远生从她嘴里退出,她轻喘着把湿红的唇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姐姐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

虞远生眼底骤然浮起水光。

哭了。

于是睡前的温存变成了——林佩兰给虞远生擦眼泪,反复讲那句话,后来她嗓子发干,说累了,他红着眼,不满足地看着她。

“好了,睡觉。”林佩兰拉着他的手放在他最喜欢的地方,“捏着吧,捏着。”

虞远生被她这个操作给弄得愣怔好久,无声地笑了笑,他修长手指捏捏她,力度轻柔缓慢,宝贝得不得了,就这样捏了会儿,阖眼和她一块儿睡去。

隔天就是虞远生的生日,林佩兰问他怎么过,他说不想出门,那她就和他在家待着,只有他们两个人。

虞远生下厨的时候,林佩兰坐在餐厅处理邮件,脚踩着他拖干净的地面,空气里飘散着厨房的煎牛排香味。

林佩兰结束手头公务,扭脸去看厨房里的身影,按照那位赵主任所说,虞远生的分离焦虑症,基本上可以判断是当年那次分手的后遗症。

在昨天之前,林佩兰根本没想过虞远生会有这个病,她每次出差,他是会焦躁,可她只当是他不想和她分开,还有她那件被他盘抽丝了的睡裙,她没想过那不仅是他用来奖励自己的物品,还是精神寄托。

赵主任说,她的贴身物品能起到安抚作用。

那件睡裙,成了虞远生的阿贝贝。

赵主任提出让林佩兰准备有个记事本,专门用来记录出差期间给虞远生安排的事情,什么时候做什么,具体到分钟,好让他感到充实,潜意识觉得她还在他身边。

对他来说,他给他下命令,他会很舒服。

赵主任又提起一个方案,延迟满足。

不仅是出差,还有上班,只要是虞远生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都可以规定他几点几分给她发信息,打电话开视频,让他产生一种认知——他们之间的那根绳子始终是系紧的,牢固的。

林佩兰想着减少出差次数,赵主任叫她维持现状,该怎样还是怎样,她的工作受影响,承受的负担多了,虞远生是能感觉到的,那会造成双方都不适的局面。

“林小姐,你要偶尔给你的爱人奖励,比如翻他手机,要他出行报备。”

林佩兰不理解但是记下来了,她问赵主任,要怎么让虞远生戒断。

“无法戒断。”赵主任说,“病人不想,不愿意,十分抗拒。”

林佩兰听到这个答案,内心掀起的波澜难以形容,而赵主任在那之后向她透露,虞远生不只有分离焦虑症,还对她有着高于常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以及多疑,偏执,依赖性人格障碍。

不能称是一种病,但需要心理干预。

起初虞远生是排斥的,直到赵主任问起他和她的过去,曾经的美好和痛苦,再是分手背后的原因,提出会不会是她感觉到他的占有,控制都不正常,才想离开。

赵主任在她面前回忆,虞远生当时的反应巨大,神情接近扭曲,像要把他诊室砸掉,嘶吼着说分手是他家里逼迫,没其他情况。

吼完就摔门走了。

足足过了十多天,虞远生一声不响地现身医院,一张脸冷白,问怎么治疗。

然后自顾自地说,不论是异性站得离她近点,叫她名字不带姓,还是她对异性笑,他都吃醋,可他只敢正大光明地吃她前夫的醋,还挑着吃,不敢撒泼地胡乱吃。虞远生还说她前夫圈养过她,只可惜半途而废,前夫把她带出来了,这才给了他接近她的机会。

虞远生把自己形容成一个十恶不赦,令人唾弃的小三。

怎么会呢,林佩兰反驳的话到了嘴边,意识到没意义,赵主任只是转述,她说再多有什么用。

那场分手让虞远生的心理和精神都生了病,持续恶化,复合后依然没有好转,他怕被再次抛弃,过度焦虑草木皆兵,即便紧紧抱着她,也不能叫他安心。

虞远生在做情绪疏导,频率是每半个月一次,他自己控制,没有伤害到她。

他已经出现了躯体化,药物的缓解可以让他的自我控制不至于吃力。

躯体化啊,林佩兰涩然,她一点都没发现,她在诊室,坐在赵主任面前留下了泪。

赵主任安慰她,虞远生吃抗焦虑,扛依赖的药,治疗的目的是想把病症抑制在一个绝对不伤害到她的范围,而不是彻底挖掉,他会在快要失控时进行审视,反思,调整,约束,他没丧失这些能力,这是好的现象。

林佩兰告诉赵主任,她没看过虞远生吃药,一次都没。

说完就明白他把药放在了公司,不在家吃,不在她眼皮底下,生怕被她发现蛛丝马迹。

若不是他昨天心血来潮的一计,她真不知道要到哪天才会知道这一切。

赵主任问她想法,和她聊了许久,她不会后悔当初分手,人生走的每一步,都是那个当下要走的,不得不走的,必须走的,无论正不正确,等在前面的是什么,都要走。

因为她的分手,才导致虞远生病态,赵主任问她是否有负罪感,最好不要有,不然就会是两个病人,最终他们也很难把这段重新开始的感情经营好,她没说话,想不出要说什么,她只想快点见到虞远生。

爱总是刻骨铭心,快乐与痛苦同时生长。

虞远生在自我折磨中,深爱着她。

林佩兰端起杯子,喝掉温热的水,站起来走进厨房,她才洗了几个要用来当摆盘点缀的圣女果,虞远生就叫她别弄了。

“我就洗一下。”林佩兰把圣女果放进沥水篮里,擦擦手,从后面抱住虞远生,抿了几次嘴,轻咳一声,柔柔地说,“牛排好香啊,宝宝又会扫地洗衣服,又会烧饭,怎么这么厉害。”

“哐当”

虞远生手里的铲子掉在了地上。

林佩兰吓一跳:“你……”

“我突然有点事。”虞远生颤手关了火,捡起地上的铲子放水池,身形仓促地走出厨房,快步进了房间。

他那么着急,房门都没关严实。

说话声从缝隙里流出来。

“操。”

他低喘,沉默片刻,喃喃道,“我吃的哪个药有幻听的副作用吗?“

林佩兰站在门外,一颗心酸酸的,虞远生就那么喜欢那个称呼,她以后要多那样叫他。

房里,虞远生扯唇无声地笑,心疼了吗,会补偿我吗。

真是期待啊。

**

林佩兰确实心疼了,也确实想补偿,仅仅是吃个烛光晚餐和生日蛋糕,她就叫了虞远生快十次宝宝,收不住了,九点多种,她洗了澡去书房,下意识说:”宝宝,我找了一部电影,我们一起看。“

“好。”

虞远生应声。

视频那头的母亲打趣:“佩兰叫你宝宝,那么叫你。”

虞远生说:“恭喜你儿子吧,他高兴疯了,好不容易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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