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烬加颁奖的是副议长。烬加从没见过比omega还要瘦小苍白的alpha。

他朝烬加走来，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像废墟深处腐朽的神像。

“恭喜。”副议长从司仪手中接过奖杯，却没有递给烬加，而是自己端着。他那双浑浊的墨绿色眼睛看向领奖台前的记者们，声音不紧不慢，“烬加为人类角斗比赛做出了重大贡献，展现了人类素力更大的可能性。让我们看到，人类的素力，还有更多潜能可以挖掘。”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里三层外三层地挤作一团，问题像连珠炮似的在烬加耳边炸开。

“请问联盟会履行承诺，任命一位omega担任角斗学校教练吗？”

“联盟会不会追究烬加伪装成alpha参赛的责任？”

“请问omega是如何获得素力的？”

“现在外界普遍认为是斐寄首席的功劳，低阶民正在倡导将素力催生剂普及化，请问副议长怎么看？”

“以后会开放更多岗位给omega吗？这是否违背了一百年来的社会运作秩序？”

“低阶民集体游行拥护头狼，是在给联盟施压吗？如果让头狼任职，是否会助长这股歪风？”

“烬加作为omega拥有素力，首席暗中助力，算不算违法行为？”

“请问现在网上流传的，首席长期以来暗中培养反抗势力，是真的吗？”

什么？

烬加猛地回过神来，目光锁住后排发问的那个记者。那人见缝插针，立刻将话筒拼命往前递。

“请问头狼是自愿成为首席的实验对象，还是被逼迫的？您是他反抗势力中的一员吗？”

什么实验对象？什么反抗势力？

“大家冷静。”副议长出言打断，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让我们先把颁奖流程走完。”

话音刚落，一旁的智械体警卫便将记者们“请”到了一边，只留下几位摄像师。

副议长把奖杯递给烬加，拍照。

副议长和烬加握手，拍照。

副议长慈爱地拍了拍烬加的肩膀表示鼓励，拍照。

从头到尾，副议长没有提过任命角斗学校的事。可烬加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他满脑子只想知道那个记者的话是什么意思，斐寄现在在哪儿？

“头狼急着走吗？”副议长问道，“不急的话，跟我回联盟一趟，有几件事需要商量。”

烬加一脸警惕：“什么事儿？”

“刚才记者的提问你也听见了。我们需要确认一些事情，才能按原计划兑现奖励。”

也就是说，他们暂时不打算把教练的职位给他。

要确认什么？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借口，实际是想囚禁他？

“放心，不会拿你怎么样。”副议长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那双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却叫人脊背发凉，“现在全独洲岛都知道一个omega赢了超械体，即将任职角斗学校教练。我当着媒体的面把你带走，就一定会完璧归赵，不然，你的粉丝怕是要把我们联盟踏平了。”

这话不无道理。

“我去拿下东西。”烬加说。

副议长没有阻拦，朝其中一个智械体保镖扬了扬下巴：“陪头狼去。”

一进更衣室，烬加立刻抓起衣服和手机，钻进浴室。两名保镖一个堵在门口，一个守在窗边。

烬加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一切，他掏出手机拨通斐寄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

烬加的手开始发抖。他飞速点开新闻软件，几排大字瞬间劈进眼帘——

【首席长期进行秘密研究，培养反抗势力！】

【头狼是成功试验品，还是头号大将？】

【新的基因秩序已产生，omega的命运即将改变！】

【低阶民游行被抓捕，幕后黑手竟是素能医院首席大医师？】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烬加颤抖着点开第一条新闻，密密麻麻的文字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死死钉在那张模糊的配图上——几名警卫员抬着一个笼子走下角斗场馆的台阶，笼子上盖着一块布。风掀起布角，露出一小片白色翅膀。

是白天鹅，肯定是。

烬加浑身发抖，双眼像被灼伤了一样通红。

斐寄被抓了？

他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会被抓？

无论那些指控是真是假，他都不像是会乖乖束手就擒的人——更何况是以天鹅的形态。他们对他做了什么？

打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