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香公子:“?”
此人一直在屏障内部,却拖到现在才出现吗?而且这个莫名其妙的动作是为什么!
他不无质疑地问她:“你是何人,为何帮我?”
祝黎大言不惭:“我是路过的天极宫弟子,目睹道友身陷险境,自然义不容辞。”
寻香公子见她这么信誓旦旦,竟有些不忍戳穿:“……虽然有很多问题,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你知道怎么对付它吗?”
厉鬼眼见又多出来一个生人,面上怨毒之色更深。
追魂钉钉入眉心三寸,令它狂躁不已,全身力量被痛楚激发,它几乎是以同归于尽的姿态,向着那两个该死的生人冲去。
寻香公子带着祝黎险险避开,行动之急甚至忘了形象管理,不似先前游刃有余。
方才那招他差点没接住!
他发觉厉鬼的变化是因为祝黎一开始掷出的漆黑钉子,不由得怀疑起她的居心:“它的速度变快了,你做了什么?”
“不用谢我。”祝黎完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有办法收服这厉鬼,让它从此改过自新、再不伤人,但需要道友的配合。”
寻香公子:“……”
谁谢你了?而且这种答非所问的感觉也太诡异了!
这个人果然很奇怪!
***
东岛,神机谷。
接应弟子收到信号,赶到枯荣毒教据点的时候,只看见一大片深红色的废墟。教徒的尸体七零八落,垒在草木纹样的祭坛上。
接应弟子乍见这血流成河的景象,脚步迟疑了一下,紧接着手心忍不住冒出冷汗。
没有活口。
竟然全部剿灭了。
谢衍真这次的任务只是探查内情,没有人能想到,他最后独自一人剿灭了整个据点。
做完一切的剑修安静地站在祭坛前,肩上伤口没有处理,将衣襟染成暗红色。他似乎正在思考什么,深黑的瞳孔中含着几分专注,听到弟子们的声音才缓缓回头。
“谢师兄!”
接应弟子见他受伤,连忙指挥随行医修上前。
谢衍真手里还提着黑袍人的头颅,断面整齐,露出一段脊骨,分不清往下滴落的是谁的血。
“这里的人,好像不怕死。”他突然说。
接应弟子愣了愣,反应过来他在阐述枯荣毒教见闻,心中敬意油然而生。不愧是谢师兄,这种时候还不忘汇报工作!
谢衍真不再言语。随行医修本想为他简单处理伤势,却被轻飘飘避开。医修疑惑一瞬,转而心领神会:“枯荣教徒钻研毒术,身死后余毒在附近浮起瘴气,容易感染伤口。先回营地吧。”
——身上开了好几个血洞还能保持清醒,行若无事,谢衍真的意志还是太超过了。
接应弟子上前一步:“东岛据点已经封锁,宗门后续会派遣队伍进行深度探索,还请谢师兄及时疗伤,以免伤及根骨。”
谢衍真:“好。”
接应弟子提醒他:“这个头……可以扔掉了。”
谢衍真扔下黑袍人的头颅,头颅滚在地上滚了两圈,他的眼神还不由自主地跟着。
接应弟子感到奇怪,扒过头颅一看,只见血肉模糊下的表情并非常见的痛苦狰狞,反而是一种暗含着期待的古怪笑容。
“这!这……”接应弟子被吓出了叫声,“为什么会这样?”
谢衍真:“我说了,这些人根本不怕死。”
枯荣毒教疑云重重,东岛据点是正道目前唯一的线索。谢衍真本来没想赶尽杀绝,但这里的每个教徒都异常激进,不接受任何形式的俘虏,就算爆体而亡也要拉着他一起去死。
其中最难缠的黑袍人,落败后也没有丝毫动摇,临死之际还对他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谢衍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本能地泛起一阵恶心。明明已经将黑袍人剁成了碎片,但看到那带笑的头颅,还是仿佛被扎了一根刺。
是他多想了吗?
“谢师兄,该回去了。”接应弟子催促他。
谢衍真临走前提起移花剑,洞穿了黑袍人的头颅。雷光瞬间盈满中头颅每一条经络,激发出焦糊的气息,紧接着毛发和皮肤渐渐脱落,骨肉融化成一滩血水。
这样,就算彻底消失了吧。
他如此想着,那股恶心的感觉终于淡去了一些。
谢衍真走出据点,抬起头,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事。
夜空无星无月,好似有某种力量正在酝酿,即将破开夜幕,迸发出人世间第一道光。
“现在是什么时候?”他问。
接应弟子严谨地算了算,答道:“寅时七刻多一些。”
谢衍真:“……”
距离破晓还有不到一刻钟,他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厉鬼,
还有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