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只是短暂地合体了一下,便又散如满天星。
祝黎有理由怀疑南宫准在故意为难自己,她又不会分身,这要怎么盯?不等她打听南逢月和谢衍真的行程,腰间玉简一响,先收到了来自徐不异的消息。
【在吗?】
师尊出关了?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祝黎在聊天框里敲敲打打,从普通到谄媚再到严肃,改了好几个版本的措辞,最后又全部删去,换成了一句最简短的:
【在。】
问什么答什么,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祝黎紧盯着玉简,等待师尊发布下一步指示。然而一盏茶过去了,一炷香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眼看着半天都要过去了,她还是没收到半个字的回复。
等待期间,她到忘情天蹭了课,在斋堂抢了饭,途径七尺天时不慎把护山大阵的石标当成普通石头踢走,被气急败坏的穆香香举报到了崔孤云那里,喜提谆谆教诲。原来半天时间可以做这么多事,她从未感觉生活如此充实。
傍午之际,祝黎终于收到了新的消息。她慎之又慎地打开玉简,却没看见任何有效内容,而是如出一辙的:【在吗?】
祝黎:“……”
到底要问几遍啊!
她咬着牙发送:【我在!师尊有什么吩咐?】
徐不异再次消失了。
祝黎这才明白,除非冒着生命危险闯进静室当面询问,否则她今天恐怕是等不到任何指示了。师尊居然是这种有话不直说,只一味问“在吗”的人设,也太奇怪了吧!其他人是怎么和她交流的?
后半天,徐不异变本加厉,玉简时不时冒出来一句“在吗”,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说。
祝黎忍无可忍,但对面是德高望重的师尊,她既不能无视,也不能说什么重话,只得压下不解,一遍遍耐心回应。
深夜,她在睡梦中又听见了阴魂不散的玉简声。
迷迷糊糊之间,她睁开眼,发现是熟悉的师尊,熟悉的内容,心中波澜不惊。看来白天那种被大领导耍来耍去,还必须保持微笑的感觉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连梦里都是徐不异的“在吗”。
祝黎一把抓起玉简,目眦欲裂:【不在!我已经睡了!!而且师尊你是故意的吗,到底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反正是梦,强硬一些又何妨?她真的受够了!
次日,清晨。
祝黎手捧玉简,对着昨天晚上发出去的那段话惨然一笑——她好像已经完蛋了。难怪那种小员工怒怼大领导的扬眉吐气感如此真实,原来根本不是梦啊!
必须想个补救的办法。
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从【我被盗号了】到【昨天晚上是我的第二人格】,再到【我认识一个姓师名尊的人,刚才是在和她说话呢,不小心发错了,你看这事闹的哈哈】,狡辩之意欲盖弥彰。
然而不等她狡辩,徐不异那边先发来了整合版。
徐不异:【为师被盗号了。有时候,为师觉得身体里住着另一个自己。其实之前那些消息本来想发给你大师姐,不小心发错了,你看这事闹的哈哈。】
祝黎:“?”
师尊你好像把三种不同的解释一起发出来了!
……
真相大白。
徐不异昨天本想和祝黎交代些事情,结果工作玉简年久失修,信号出了问题,她不信邪地发了好几遍,仍然没有作用,便将玉简送去修理了,而那些消息卡在半路上,隔一段时间就冒出来一句。
直到玉简被焕然一新地送回来,她才发现自己不经意间做了什么,霎时五雷轰顶。
祝黎隔着玉简,看不到徐不异的表情,但观她语气已经没招了:【总之,那不是为师的本意,谁不知我平素持重,怎可能戏弄弟子?你不会告诉别人吧?】
祝黎:【徒儿不敢。】
她才没那么无聊。不过有件事徐不异好像忘记了,她必须提醒一下,【师尊,你还是没说找我是为了什么。】
不要再耍她了好吗。
徐不异:【……】
徐不异:【为师真的不是故意的。】
***
祝黎睁大眼睛,对着徐不异发过来的地址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任何特别之处。
地址指向的是一家早点摊,位于天极宫外几十里处的凡人小镇,从寅时营业到辰时,再过大半个时辰就要收摊了。
都说大隐隐于市,这莫非是邪恶势力的秘密据点?
徐不异:【你的任务是买一套煎饼,切记不要放香菜。再带一杯现磨豆浆。】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