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春宁把握时机，向二师兄自报家门。

谢衍真的反应如同教科书一般标准，不仅对他表示了欢迎，还询问他在天外天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一阵令人如沐春风的寒暄过后，方才谈起今日来意。

原来二师兄有个朋友，接了追缉邪修的委托，那朋友也是个性情中人，直接将邪修吞了，师兄到场时只从它嗓子眼里抠出半只手掌，无法验明邪修的身份。

朋友现在的诉求是申请将那半只手移交灵感天，由测灵师进行灵力匹配，证明确实是目标，进而让委托回到正常流程，由于涉及到第三方，必须要在白天规定的工作时间提交立档。

应春宁越听越心惊肉跳。

这是什么朋友，还吃上人了？太性情了点吧！

“我明白了，”他艰难开口，“请提供委托序号，我们会在十个工作日内进行处理。”

谢衍真却没有立刻做出回应。只见他的视线停留在半空中，片刻后，表情控制不住地阴沉了下去，开始和空气对话：

“别跟我说你忘了。”

“什么叫都怪我来得太晚了，你只是太饿了！就算是饿死鬼，也不能吃目标吧，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把其他任务交给你？”

“够了，你之前是怎么跟我承诺的……”

就这样，谢衍真和空气吵得有来有回，把应春宁晾在了看不见尽头的沉默里。

二师兄不愧是二师兄，别人吵架好歹还需要一个对象，他竟然能和空气吵起来，那个地方难道是他的第二人格吗？

这里到底有没有正常人！

***

“所以，这就是稽核给你打出负分的理由。”

祝黎听完小师弟这段时间渡劫一般的遭遇，深表同情，“饿死鬼那家伙就这样，总是乱吃东西脾气还大，你先忍忍吧。”

应春宁忍无可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觉得大师姐和二师兄他们很不对劲。”

直到人群中的稽核弟子亮出身份，将应春宁、谢衍真和空气里那只看不见的饿死鬼打包扔出委托堂，这场闹剧才算结束，而她扔应春宁的理由是他身为办事弟子却幸灾乐祸，一直在旁边偷笑。

——该死的微笑徽章，害他被稽核弟子扣成了负分，此后半年都不能踏足委托堂。

虽然事后真相大白，应春宁得知谢衍真那时和空气对话，实则是在训斥叛逆的饿死鬼，但整件事还是充满了诡异色彩。二师兄居然豢养了一大批鬼怪给自己打工，会不会太有良心了一点？

还有大师姐，表面看着十分正派，却对神明毫无敬畏之心，面对河神直接暴打起手，他至今仍然不敢回想当时的情形。

现在想想，师尊那本话本其实也很奇怪，怎么会有人用眼神就能杀死敌人呢……

这个师门真是太不对劲了。

应春宁想到此处，不由自主看向面前的小师姐。

不同于另外几位，祝黎的形象可谓是标准的普通人。明明很好看但没什么记忆点的外形，稳定保持在66.6%的道场胜率，毫无特色甚至有些刻板的剑术，除了比一般人穷了点，其他都特别普通，不过身为剑修穷才是普遍情况。

他注视着小师姐，试图从她身上找到出格之处。

“小师弟，会不会是你想多了？”祝黎被看得有些不舒服，按着他的脑袋扭了回去，平铺直叙道，“师姐师兄那样优秀的人，本就是与众不同的。”

就连说的话也特别普通！

应春宁收起目光，但没有对祝黎放松警惕。

经过前车之鉴，他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一个看似正常的人。或者说，在如此不对劲的师门里，却有这样一个各方面都平平无奇的人，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