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光着脚冲到门外,有人背对着我,正在跟对门的老太太解释什么,老太太看到我有点惊讶,“小砚你在家啊。”
我一串国骂都咽了回去,“袁奶奶……”
那个狂敲门的家伙回过头,半身都是泥,向我露出苦笑,“没注意,摔沟里去了。”
你摔哪干我屁事?
袁奶奶在旁边开始埋怨我,“人家敲了半天门,你怎么不开?”
我咽了下嗓子,“啊?啊。我刚才睡着了,没听见。”
袁奶奶不太相信的瞥我一眼,又问:“这是谁啊?”
我还没想好怎么说,霍临帆已抢先开口:“我是徐砚战友。”
“战友?好,好。”老人家很开心,对一身狼狈的霍律师嘱咐上了,“多住两天,小砚也没啥朋友,就指望你们这些战友。”
霍临帆答应得十分痛快,“您放心奶奶!我一定住到徐砚他赶都赶不走!”
“好。”袁奶奶更高兴了,看我杵在一边,拍了我一下,“还不快让人家进屋。”
……
我回到家,在沙发上坐下。
霍临帆跟在后面进门,放下拉杆箱,主动打破沉默,“谢谢你招待我。”
我的目光从他干干净净的拉杆箱上扫过,“去谢袁奶奶。”
他眨眨眼,“我住下来你不会有意见吧?”
“有意见你走吗?”
他摇头,“不走。”
“那我没意见。”
霍临帆笑了,问能不能用洗手间和洗衣机,我没回答,他也不用我答,自己去了洗手间。
花洒的水声就哗啦啦的响了起来。
我听着水声,目光落回书页上,这回更读不下去了。
这家伙真要住这?他哪来的时间?军律署不是忙的很吗?
倪重说他每年都要接好多案子,他都好多年没放假了,他这个学生怎么这么闲?
倪重。
我合上书,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去世了。
整整一个月,不眠不休帮我辩护的倪律官,那个和我并肩站立,共同聆听宣判的人。
去世了。
”被告方:徐砚,前中校,服役编码F4-17-XXXX,隶属北部战略集群第三序列第四突击旅。
……被告于灰季纪四六年三月二十五日,在明亮屿复合海域联合战术演习期间,作为该战术节点唯一最高决策持有者,……有期徒刑二年。
……其于第四突击旅及下属作战编制内持有之全部指挥授权,战术决策权限,一并予以终止清除。
……被告人员职务归属,由原建制完成终期处置。”
一堆繁冗的法律术语里,二年这个数字格外分明。
倪重转过身与我握手,又拍了拍我的肩膀,看得出他松了口气,但并没有多么开心,投来的目光里充满遗憾。
那时他就很瘦了。
肯定当时就生了重病。
我捏了捏眼眶,胃又有点不太舒服。
浴室里的花洒声音停了,倪重的学生正在里面洗漱。
他来是为了完成老师的心愿?还是因为别的事?
……
算了,就这样吧。
看在倪重的面子上。
反正非战斗序列假期也就二十天,就当这段时间多个免费室友好了。
不知道倪重跟他的学生说过什么。
我盯着头上的天花板,眼前浮现出那瘦削的身影。
还有他的眼神。
监禁室里,倪重从重重案卷里抬起头,望着我,眼神充满迷惑。
“我不相信你会犯这种错误,徐中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