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我准时睁开眼睛。
餐桌旁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有人坐在那边看文件,他脚边放了个公文包,那些大逆不道的联名信就在里面——昨晚我既没接,也没看。
……
估计举得胳膊都酸了,霍临帆终于放下手,“不看吗?”
“不看。”
“为什么?”他眼中微光闪过,“我研究过你的案卷,如果重审……”
“有心了,多谢。”我打断他,再次指指墙上的表,“太晚了,你早点回去吧。”
大概看我意志坚决,霍少校总算放弃了,他将纸张一下一下的折起,嘴里小声嘀咕,“今天又是雨又是雾的,我来的时候差点出了车祸。”
我没吭声。
他又向窗外扫了两眼,“现在雾更大了,没车了。”
我还是没吭声。
他直截了当开口,“太晚了,我在你这里借住一晚怎么样?”
不怎么样,楼后就有旅馆,走过去就行。我要开口,猛地想起最近附近在施工,楼后挖了条大沟,要他真没留神,一头栽进沟里就更不能走了。
他眼睛瞅着我,纸在手里越折越慢,动作迟缓得跟0.5倍速一样。
“不好意思,这里没地方。”——祖父的房间在他去世之后就上了锁;剩下两间都堆满了杂物,我平时就睡在这个真皮沙发上,要住也没……
霍临帆的慢放模式突然结束,直接转成快进。眨眼间,客厅中间的板凳茶几就被归到旁边,地板露了出来。
……地方。
“非常感谢。”他说,噗通一声就地卧倒,依旧穿着笔挺又精致的军装,头下枕着那个公文包。
墙上时针指向了凌晨三点。
我闭上了嘴,目光在躺平的军官和外面黑漆漆的雨之间打个转,没再说话,来到门口,关上灯,窝回沙发。
再一睁眼,就今早五点,我套好衣服,洗漱完,来到饭桌旁,对着不知什么时候起来正辛勤工作的人开口:“我送你。”
八点十五,最早一班飞机回苍都军律总署。
霍少校头也不抬,继续看文件:“我不走。”
……我怎么听了这话一点也不惊讶呢。
我晃了晃车钥匙,“走不走都是你的自由。不过我就不招待了。”说着走到门口,打开门,“好走不送,霍少校。”
他总算肯抬头看我,“我不能留下来?”
我回望他,很抱歉的回答:“不能。”
本来以为这样的对话还要拉扯几回,没想到这位少校律师居然没多说什么,麻溜的收拾好东西,走了。
目送着不速之客的身影消失在楼后,我从阳台回到客厅,拿起书打算继续看,可字怎么也进不去脑子。
这人走得是不是太痛快点?
第四旅之前驻扎在南部,他先飞过去,又跑来东部长迪来见我,折腾这么久,结果被我一句话就打发了?
那他到底来干什么?就是为第四旅送请愿书?
请愿?
搞什么玩意这又是?
“第四旅昨日进驻长迪东三区。”
等等,整个第四旅都来了,那段……
当当当!
敲门声突然响起。
我吓了一跳,扭头望向门口。
啪啪啪!
我盯着门,还是没动。
咚咚咚!
就知道没这么痛快。
我扭过头,任外面敲门越来越响,只顾继续看书。
敲去吧,铁门结实着呢。
门口终于安静下来。这页也翻完了。
嗯,总算放弃……
“徐砚,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徐砚!”声嘶力竭的大喊骤然响起,我一哆嗦,手里书差点掉下来。
嘎吱一声,对面有人开门,
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