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手,默默的想。
“这套‘因为心理受创过重,所以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叙事,根本原因在于上次庭审中原告方出示的影像证据。它们证明过去这些年,我的当事人确实在不断复盘步雷河战斗,试图拯救他的队伍。”
他长长的吐了口气,“尽管从夏辉士官的采访里,我们已经知道这场战斗有多么残酷,即便再来一次,恐怕奇迹也不可能发生。”
……
是的,不可能。
我闭上眼睛。
1946次复盘,没有一次成功。
最好的结果居然发生在真实战斗里,尽管E连只剩下7个人。
所以,真正厉害的是E连,不是我。
是E连。
“律师看到了这些光盘和地图。然而,”霍临帆话锋一转,“他是否忘了影像里的另一份证据?”
我睁开眼,向霍临帆望去。
法庭上阒寂无声。
“忘了吗?”他逐一看向陪审员们,“还有另外十二个箱子,那都是关于第四旅的研究记录。”
“整整十二箱。”
“一个没有走出来的人,一个沉浸在过去,被往事烧昏头的人,会做这么多笔记吗?会去研究新的方案,新的队伍,新的战友?”
“第四旅的执行官,营长,幕僚官都出来作过证,就在这个法庭上。你们见过他们,也肯定记得他们。”霍临帆滚了滚嗓子,“你们有认为他们谁是傻子?傻到看不清一个和他们朝夕相处的人?”
“如果一个人没有付出过巨大精力和心思,第四旅怎么会在他在出狱后还集体请愿希望翻案?”
他吸了口气,“对方律师以为我的当事人没走出来,可能他自己都这么认为。”
“也许他走出来了,也许没有,也许只是带着伤在生活。
“无论如何,”他提高声音,“他没有故意制造任何事故。如果他想这么做,也不会等到明亮屿。”
他迅速转向法官,“我请求方昭上尉,作为证人再次出庭作证。”
方昭。
我心里一跳,不由向霍临帆看去。
他也正回头望来,我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相交,他没有眨眼,看着我,慢慢转过头。
一瞬想起昨晚他的话。
……这个问题我会留在明天庭上回答你。”
“我不是个合格的情报员,可还想当一个合格的律师。”
“现在回答你,我担心会对明天庭审不利。”
他们查到了。
我的呼吸有点紧,然而很快平复。
就这样吧。
“我指挥链上出的事,我的责任,和别人无关。”
别人怎么想?
……
“你骂吧,都是我不好,我怎么就,就放过去了……”
“都是,都是我,我的责任,都是我。”
……
两分钟后,方昭出现在证人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