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系领带,领口微开,袖子挽起,整个人坐姿慵懒随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了成佳衣一眼,那双桃花眼带着能穿透雨的光,沉静、精准、带着某种笃定的占有欲。
江大福缓缓向他伸出一只手,低声开口:“成首席,上车吧。”
雨水拍打着地面,嘈杂得几乎掩盖了所有声音,成佳衣听见了,却站着没动,车里的人却像是早就习惯了他骄傲的犹豫。
“雨好大,”江大福目不转睛地看着成佳衣,“成首席要是感冒了,我可和公司交代不起。”
“切,”成佳衣撇撇嘴,“你是舍不得给我报销医药费吧。”
见成佳衣终于肯开口,江大福的嘴角向上弯了弯,“医药费是什么东西,我是舍不得你。”
成佳衣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绷不住。
“江大福!”成佳衣咬牙道,“我为什么上你的车?”
江大福的脸上露出委屈,“好绝情啊,人家的包养合同都是一年起,我在你这儿刚过六个月,你就腻了。”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包养”这两个字,成佳衣立刻原地炸成一团火药桶。
“你他喵还有脸提这个?”他怒极反笑,“你演技够敬业啊,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雨更大了,风携着雨,将成佳衣的头发的肩膀打的半湿,
江大福皱眉看向他,“真不上车?”
“不上!”
“猫猫”又生气了,气势满分,可惜在对面人的眼睛里,杀伤力为零。
“行吧,”江大福开门下车,雨声骤然变大,他一步迈出,长腿利落,几步就跨到成佳衣面前。
男人身形挺拔,西装笔挺,站定的那一刻,肩背像一堵沉默结实的墙,将成佳衣面前的风和雨挡了个干干净净。
成佳衣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眉头紧皱,“你想干嘛?”
江大福没说话,只是脱下外套,陡地展开,然后轻轻地披到他肩头。
那件西装还带着男人身上的体温和木调的香水气息,落在成佳衣湿透的肩上时,带着一场突如其来的暖意。
“穿着湿衣服站在风口,你回去发烧,还不是我照顾你?”江大福说,“你再不上车,我抱你了啊。”
“你敢!”成佳衣嘴硬腰软,无数个夜里,这个人单手把他抄起来的感觉,已经让他产生了肌肉记忆。
然而男人不容分说,向前逼近一步,手掌已经握住了成佳衣的腰侧的浅窝。
就在这时,
“老大,你怎么还没走?”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年轻的女孩儿穿着瑜伽裤,背着个大运动包,满脸惊喜地朝成佳衣这边走过来。
是素素。
办公楼一层刚新开了一家瑜伽馆,搞活动送体验课。素素觉得今天反正下雨路上堵车,索性留下来上了一个小时的课。
汗还没擦干,素素就一边揉着酸疼的大腿一边往外走,经过玻璃门时,眼角一瞥,忽然定住了脚步。
她看见成佳衣正站在门口,穿上披着件一看就很不合体的宽大西装,他身前,似乎还站着另外一个男人。
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得有些……不太寻常。
可惜门口的绿植遮住了视线,只能看见男人挺拔的背影和半只搭在成佳衣腰上的手。
“谁啊?”素素一边嘀咕一边推门出去,笑着打趣:“居然有人不守规矩,下班了还敢私自加班,被我们老大当场抓包了吧!”
她跳着步子冲了出去,语气里全是调侃,结果下一秒,
她看到那人回了头。
当那双犀利的眼神与她目光相对时,素素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中一样顿住了,刚刚还因为瑜伽出汗泛红的小脸,唰地一下褪得毫无血色。
“你、你、你……你们。”
平日里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小姑娘,此刻声音却像卡壳的复读机,怎么都接不上话。
她僵硬地看了成佳衣一眼,再看向新晋总裁Franklin,最后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跳,表情就差没原地裂开。
成佳衣:“……”
江大福轻轻挑了挑眉:“这位是?”
“……我们组的设计师,现在兼职我助理。”成佳衣咬着牙,简短回答。
素素呆若木鸡,脑子因为眼前的信息过于炸裂而濒临当机时,又听江少总淡淡笑了一声,一本正经地对她说:“哦,那以后请多多关照我家首席,他太不会照顾自己,下这么大的雨,不打伞就想往外冲,人又倔,工作画图,经常饭也想不起来吃。”
成佳衣:“……”
素素:“???”
小姑娘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苹果,脸上的表情比“狗仔撞上世纪大瓜”还要复杂一百倍。
她想说点什么,最后艰难挤出一句:“江少总,你说的我都记住了,老大,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先走了!!”
小姑娘转身就逃,步伐比练瑜伽时还敏捷一百倍。
素素撑着小花伞,身影迅速消失在建筑拐角,留下两个男人站在雨幕之下,一个神色镇定,一个脸色铁青。
江大福挑眉,“她应该不会吓得辞职吧?”
成佳衣咬牙切齿,“你什么意思啊,是巴不得整个公司都知道?”
江大福看着他,慢悠悠道:“只要你乖乖上车,整个世界都知道了,又有什么关系。”
*
阿斯顿马丁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雨幕里,雨刷缓缓扫过挡风玻璃,街灯与雨水交织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副驾驶的座位上,成佳衣面无表情地坐着,整个人别扭地侧向一边,把脸贴近车窗,冷气在玻璃上结出淡淡水雾,他用后脑勺死死对着驾驶座。
成首席一句话不说,整张脸都写着,“极度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