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一瓶的广谱抗病毒口服液,江大福一开就是三十瓶,几乎将整个中心医院的储备全部掏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贵的原因,药喝到嘴里,成佳衣也没觉出苦,江大福打开吹风机,炙热的风从头顶吹下来,好像一个无处不在的怀抱,把他从头发丝一直包裹到心里很深的方寸。
成佳衣就这样盘腿坐在宽大柔软的床上,裹着浴袍,吹风机的嗡鸣声单调却安稳,带着让人想闭眼的节奏。
成佳衣眯着眼睛,他身体松了,心也松了,不必再忍耐,或是勉强,成佳衣享受这一刻久违的、被允许的放松。
不知道过了多久,成佳衣感到江大福粗糙的手指在他的头顶揉了一把,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太帅了,TONY老师的杰作,大功告成。”
是吗?
成佳衣扭头,望向床边衣柜上的镜子,镜子里的他,头发简直乱得惊人,蓬得像刚炸过的一团毛线球,他偏偏还是那种细软发质,一根根翘得毫无章法,像是被大风刮过又被猫踩过,完全没有平日里那份冷静干练的模样。
成佳衣已无力吐槽,认命地将把江大福的爪子从他的头上一巴掌打了下来。
“困了,睡觉。”
江大福帮成佳衣拉开被子,待成佳衣把自己埋进去,男人仔细地把被角都掖个严实,又摸了摸成佳衣的额头,确认没有再烧起来,这才满意地起身,“成大首席,好好睡吧,晚安。”
成佳衣趴在床上,已经在被窝里调整好承欢架势,他听见江大福声音,抬起头,有些疑惑地望向站在床边准备离开的男人,“江大福,你不上床?”
江大福用力搓了一把脸,说,“客房就在对面,我去那里睡,不过我会把门开着,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成佳衣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人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把他弄回家,鞍前马后地伺候了一个晚上,居然不是为了睡他?
当初在他家的时候,江大福可从来没有这么客气过。
“你……”成佳衣一时语塞,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江大福脸上的表情复杂,眼神躲闪,极力在克制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我不是不想陪你一起睡……但你也知道的,我只要一靠近你,就容易失控。你现在是病人,我不能当禽兽。”
话音未落,江大福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快步退出了卧室。临走前,还不忘俯身替成佳衣打开床头的小夜灯,光线温暖柔和。
成佳衣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人离开,看着他肩宽腿长的轮廓被灯光拉长,熟悉而危险,让人忍不住回忆起曾被那个身体重重压住的每个夜晚。
食髓知味,成佳衣必须承认,从默许江大福把自己带回他的公寓,这些天沉寂的渴望,就已经蠢蠢欲动,哪怕他病着,也抵抗不了骨子里已经被这个男人烙上印记的原始本能。
可江大福偏偏要当正人君子,成佳衣倒成了心猿意马的那个人。
被子被成佳衣攥紧了一角,那盏被江大福细心打开的小夜灯上用一团温暖的光包裹着他,让成佳衣更加无法驱散心底那股越来越浓烈的躁动。
成佳衣狠狠掐住枕头,丝质的布料里隐约残存着江大福身上特有的木质香气,成佳衣咬牙切齿,
“江大福,你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
阳光一路爬上了卧室的门缝,爬过实木地板,最后停在那张柔软的大床边。白鹅绒的被子微微隆起,床上的人正从梦里缓缓醒来,男人的睫毛在光里轻轻颤动,他的呼吸平缓,显得格外安静。连带着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这是属于城市高空的一片净土,安静、柔软,带着从喧嚣中创出的温柔。
一万一支的感冒药疗效感人,成佳衣再次睁开眼睛,感觉浑身上下格外清爽,十分的病气已经去了八九分。
成佳衣看了一眼手机,他的生物钟居然当机,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八点,但是他还是不想起床,曲起胳膊垫在头下面,静静观察这间卧室。
这是一套次新的智能化高档公寓。
采光不错,但是避免不了顶层的热岛效应,
装修使用大量大理石和玻璃材料,视觉效果很好,但是这样做难免导致室内声学反弹强。
高挑的屋顶设计,让空间显得很大,但是动线设计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如果是两个人睡在这里的话,成佳衣想,他更希望这个空间能更私密,更温馨一些。
“霹雳啪嚓!“屋外传来久违的碗落地摔碎的声音。
成佳衣皱着眉,从床上坐了起来,这屋子的隔音效果,比他想得还要再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