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唐言的睫毛眨得飞快,随后啧了一声,”江少总他……不在。”
电梯下行,成佳衣的心也跟着沉了一秒,他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我给他发邮件也行。”
“哦,那你一定要发啊。”唐言看着成佳衣,欲言又止。
成佳衣走出NOVA公司大门,被风撞了个满怀,才意识到自己怀里抱着绿植,他怔了一下,忽然有些懊恼,早知道不该这么仓促地跑来,现在绿植也取走了……
下次若想再回来,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才好。
*
早春的陇城,街头已经悄悄开始热闹起来。
街边咖啡店的门口,多了成双成对的年轻人。
有人并肩喝着热饮,有人靠在橱窗前拍照,笑声在空气里轻轻荡开。
社区门口的小广场上,老人们脱下厚外套,坐在长椅上晒着太阳。
婴儿车停在他们脚边,孩子们软乎乎地躺着,偶尔挥动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冲空气笑个不停。
成佳衣走进这样的市井,他想起,家里的那一猫一鸟最近迷上了一起研究他新买的鸡毛掸子,今天他出门谁也没抬头看一眼,成佳衣忽然很不想一个人回去,于是他临时起意拐了弯儿,叫车去了城南。
王大妈开门看见是他,先是惊讶,然后就剩下高兴,她欢喜地接过成佳衣手里的绿植,“成大师也太客气了,来就来吧,还带什么花。”
成佳衣眼睁睁地看着手里那盆被江大福伺候的枝繁叶茂的绿植,让王大妈一把接过去,他只好无奈地搓了搓空手。
“成大师,你快坐啊。”王大妈把成佳衣让进客厅,成佳衣的设计被保持的很好,只是沙发上,茶几上,还有柜子上都铺了防尘罩,细线勾的镂空花纹,一看就知道是女主人花了很多时间和心思在上面。
王大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电视,被王大妈一嗓门喊起来,”我说老头子,你干脆住那电视里得了,你也不看看是谁到咱们家来了,也不知道起来招待。”
“是成大师啊。”王大爷慌忙起身,“成大师给咱们做的这个隔音实在太好了,你们在门厅说话,我什么都没听见。”
王大爷张罗起来比王大妈还热情。
“老婆子,快点儿剥橘子,洗葡萄,拿瓜子儿,烧开水,把我过年买的大红袍还有堂堂的进口AD奶都拿出来。”
成佳衣哭笑不得,急忙按住王大爷,“您别忙了,我就是来看看改造项目完成的怎么样,还有我的设计,你们住了一段时间,有没有发现需要改进的地方。”
“这么完美的房子,哪儿都不动就是最好的。”
王大妈端着水果和茶走过来,骄傲地说,“我们家现在可是整栋楼的样板间,好多人到我家参观取经,就楼下老赵,过年天天往我家跑,说什么也要把他家装成一模一样的。”
王大爷接过话,“结果忙活到现在,啥也没弄成,我就说,他从电线杆小广告上请的工人,怎么能跟大公司的金牌设计师比,就算把我家的都拆了,原封不动搬过去,他们也搭不起来啊,你说是不是,成大师。”
成佳衣笑了笑,“装修还是要找专业的工程人员,你们这一片儿,很多线路和管道已经老旧,更不能自己乱动,否则出了事就麻烦了。”
“我也是这么跟老赵说的,”王大妈立刻附和,“你看,我家就什么都没动,成大师给我们装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我连一个插座也不让他们乱用。”
“我家老婆子就差把你设计这房子供起来了。”王大爷无奈地摇头,却满脸幸福,“他说啊,活了半辈子,能有这么好的一个家住在里面,往后的每一天,都觉得值。”
成佳衣陪两人又聊了几句天,王大妈和王大爷非要留成佳衣吃完饭,“饭我就不吃了,”成佳衣推辞道,“爷爷奶奶还有堂堂在睡午觉,我也不方便多打扰了。”
“不到扰的,他们马上就要醒来,见到你,不知道会有多开心,”王大爷按住成佳衣,“堂堂还做了手工,一直说要送给会魔法的设计师叔叔。”
王大妈更是一把抄起围裙,“菜都是现成的,我家还存着老家过年杀猪宴的黑猪肉,这可是什么饭店都吃不到的好东西,今天啊,你必须留下来尝尝。”
成佳衣实在脱不了身,只能留下,王大妈去厨房做饭,不一会儿的功夫,客厅里忽然冒出一股刺鼻子的烟味儿。
“老婆子,你炉子的火是不是太大了,“王大爷朝厨房里喊,”菜没烧糊,我们都要给烟给熏迷糊了。”
王大妈举着锅铲走出来,一脸疑惑:“没有啊,我油都还没下,哪来的烟?”
成佳衣被呛得轻咳,抬手指了指窗台方向:“烟不是家里的,应该是外面飘进来的。”
今年暖春来得早,王大妈家的窗户几乎整天敞着。经成佳衣这么一提醒,王大爷也立即反应过来。
“不对,”
他嗅了嗅空气,脸色一下沉下来,“这……不是菜糊的味道。”
“哪儿着火了!”
王大爷一嗓子还没喊完,楼道里传来尖锐的警报声。
是烟雾探测器发出的警报。
成佳衣在设计城南旧房改造项目的时候,考虑到这里的主体建材老旧,公共区域狭窄的实际情况,专门给每层加了两个烟雾报警器,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着火了?”
“哪儿着火?”
“咱们家着火了!”
王大妈慌了神,拿着锅铲一个劲儿原地打转。
成佳衣立刻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阳台前。他顺着风向望出去,只见一股浓烟正从王大妈家楼下的窗户后侧翻滚而上。
“你家楼下着火了。”成佳衣迅速做出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