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头今日不知饮了多少酒水,头脑晕乎,他面部有些赤红,不知是累了还是醉了。
“听闻自先祖建了那座楼后,至此杳无音讯。”
“为何无人前往探查一番?”
“此楼只为一人建,故也只容那人进。”
他说完又饮了一口酒
“没有人偷摸进去吗?”有人不好意思的问,毕竟这听起来有点偷鸡摸狗之意
但这也抓住了众人关心的点,既不知,为何无人前往。
李老头坐姿极松散随意,他紧闭双眸答道:“有,但进不去”
“为何?”
众人见李老头只是摇头不答,原来已经醉的神志不清了。
至此无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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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僧人自离开酒肆,就摘掉了头上的斗笠,玄色衣衫更衬得面颊白皙如玉,高端贵雅。
他一双寒星眸,冷光沾沾,一身气质如尘,在人潮揖让的街道信步闲庭般游走,但仔细端详他的眼眸就会发现目光没有落到实处。
在说书人讲那些往事的时候,他离得并不远,他听着那些人如何讨论传闻中的载台。
真正的载台在这里嗤笑了一下。
他听到这些市井流言还真是众纷缤筹,自从被“困”在占望台到现在凡世间已经过了百年,他果然与这个世界脱节了。
可走出占望台还不是解脱,只是从小囚笼里走到了一个更大的囚笼。
他遥望西南方向,他的家距此京四千二百里,曾经他日日盼归家,盼故人,如今确实出来了,却又不知该去往何处?
正当他分心时,内里的黑雾翻卷,它像是看出了他现在的虚弱,想要徐徐图之。
这是秽,古书云“夕有大旱,久而成灾,甘露无霖,灾荒几十里,白骨鳞寻,乃生秽”
他快速稳定心神,不让它有可乘之机,这百年每当他情丝牵动时,这东西便总想犯上作乱。
但也被他很快制服了,不知不觉他便和这东西相处了百年。
其实这些本不应是他承担的,但他若不选择去承担,那么承担它的便是他最重要的人。
他有家,有家人,他本出泥于凡尘,在陋巷,是一人带他回云雾山,为他取名,给他居所,予他温情。
后来,那人又带回了个人,是他新收的小师弟,小师弟天生佛骨,很是厉害,但在稚嫩的脸上总扮作大人的模样。
还有一只小狐狸,呆呆傻傻的,听说是缺失了一魄,不过并不影响其他动作,只是反应会比别人慢点而已。
后来啊……他思绪翻远,后来他无意间撞破了那人的计划,自那以后……都变了。
他的小师弟天生佛骨所以他要担的责总是要比平常人多一些,暨南的那场灾祸便是他该担的责,只是那人竟妄想取而代之,不过被他撞见了,他自是不肯的。
所以最后他独自离开了云雾山,开始寻找那场灾祸的解法。
秽无法消除……所以他用了另一种方式封印,将他吸纳进自己的身体里,以自身为容器。
只是没想到那南楚的皇帝到插一脚,听信国师的谗言以为能长生不老,联合国师一起把他诓骗进彧京,将他囚于占望台。
但恶人自有恶人磨,听说没过多久就双双惨死在皇宫里死了。
后来他一经查询才发现哪里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这是二人犯下的孽太多了,他们竟敢用一城的人养秽,而被他们选择养秽的地点居然恰巧是他的师弟的家乡—白茆县。
而白茆县的那个阵法图是他画出来的,因暨南之地死的人太多了,所以他布了一个阵将四散的秽集中到一个阵中将其吸纳。
许是那国师记忆力好,竟将他布的那个阵记下来了,而他又在此阵法图上加以提升,不用亲临,远隔千里,就能将秽吸纳。
但秽是大灾之物,且那阵也有一定的弊端,就是阵破人亡。
但他的师弟并没有破阵,而是选择以身破局。
而小狐狸也魂魄离体,去到了异界空间。
他原以为自己担下所有就行了,自以为改变了天命,可是没想到天命又回到了他原来的轨迹上。
他停在一个卖糖的小摊前,忽然 ,前朝人群推挤拥嚷,尖叫连连,有一骏马快如闪电,奔驰而来,正这时有一小孩跌在路道中心,正直直对着马蹄。
看着马马上要踏上小孩身躯,可纵马人却丝毫没有要驾停的痕迹,众人心都不禁提了起来 。
但没人敢上去解救这小孩,毕竟敢在这兰亭街纵马的也只有那位制定不能在南楚都城纵马的主法人,也就是这国家的主人。
在小孩马上要身首分离前,这千钧一发时刻,有一颗松糖不知从哪射过来,正直打入马的下腹,马受了惊吓连同马上之人翻了下去。
小孩的家人见自家孩子没有受伤,连忙跑过去抱起受到惊吓的孩子后,快速隐于人潮。
但坐在马上的人就惨了,他自马上滚落身上自是少不了痛处,他自皇帝身边陪处这么久,除了皇帝就再没受过这么大辱。
他厉声尖叫,声音如恶鬼索命“谁!…哪个叼民干的?”
跟在他后面的侍从终于跟上德公公的脚步,可谁知先入眼睑的是他狼狈的躺在地上呻吟苦叫。
几人连忙有眼力见的艰难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德羽泉缓了一阵,看向周围人群。
瞬间周围人噤若寒蝉,他再一次用鬼魅般的声音发问:“刚是谁动了我的马!?”
见无人回答,德羽泉心里的火更旺了,他随处从马上抽了鞭子,众人心惊胆战,眼见就要挥落四方时,抽在人身上时,有一玄衣僧人走进他视角。
他嗓音温润如细流,轻声慢语道:“公公还是不要动怒的好。你现有伤再身,心口又有火,我怕你下一秒就怒火攻心,伤上加伤。”随后又道“一会儿又如何去见你要接的人。”
德羽泉原是想将鞭子落在这人身上的,但见他一身玄衫批身,眉眼间明明在笑 ,但眼睛却深若寒潭,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而且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不得不令人深思,他此番确实是去接人的且是皇上密召,而接的人身份只有他知道—正是那占望台的主人。
他没犹豫多久,便收起鞭子叠回腰间,狐疑的看了那人几眼,暗自思量一番。
他直觉此人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他向前一弯腰作了个揖,笑意晏晏,鬼魅般的声音也带了点谄媚“圣僧说的有理,是我的不是了,这附近正有酒楼,还望圣僧给面,让我给您赔个不是”
僧人点头以示许可,陪行的人见德公公都要弯腰屈膝讨好的人自是不敢怠慢。
寻到一处较幽静的茶楼,德羽泉换上了一套内监的衣衫,摒屏其余人在那僧人对面坐下。
见那僧人持茶缀饮宛若仙渺之资,他更确定了心中的猜想,他先开口:“圣僧可知我身怀重任?若圣僧是这重担,便可保全身上下毫发无私受损,若圣僧不是……”
被询问的僧人眼色毫无波澜,就像青蛙一样戳一下跳一步。
“既然公公都这样说了,那你说我该是这重担呢,还是不该?”
德羽泉见此人通身气度不凡,瞧见自己这一身宦服也面不改色,甚至还能对答如流。
德羽泉事先恭维道“圣僧说笑了,瞧你气质不凡,便知你不是此间人,哪怕世人所说的救世佛陀也便这般模样了……不知圣僧是从城南街游玩而来,是要前往北城?”
南楚皇城在北,而占望台建在南,说是遵照天命北枕龙脉承天运,南临宸极定山河。
他当时就心想一个和尚能定什么山河,不过随着资历的沉淀,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南楚皇城只问结果,不论因缘。
那僧人轻抿杯盏岩壁 ,皓白菩提珠串在这略显昏暗的房间比旁蜡烛的光还要亮。
而珠串的主人一副游散模样,说实话这真的是一个和尚吗?
不是说和尚都是严于律己的吗,这像什么……德羽泉细想一下,像一位闲的没事做的纨绔子弟。
终于对面的人开了金口“我是自城南街而来,但却不去往北城”
他奴颜屈膝,将姿态放到最低问道:“圣僧自占望台来?”
僧人把玩着喝完了茶的杯盏,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般,讽刺一笑:“是又不是”
德羽泉在听到他答案的一瞬间,有种想扇眼前和尚两巴掌的冲动,打什么哑迷,他好说歹说也是天子近臣,以往哪见了不是对他奴颜屈膝,他又听那和尚说到:“占望台以后不会存在了”
德羽泉抬眸对视上那僧人的眼眸,仿佛腊月寒风,不禁抖了一下。
“……那载台?”
德羽泉想连姓加职叫他,但在开口时却顿住了,原因是他不知道眼前之人姓什么。
僧人听到这个称呼皱了一下眉,随即舒展,这一过程很快。
载台这个职称就像狗皮膏药般粘在他身上取不下来。
“占望台既已不存在了,你口中的载台自也不存于世了”
他一口定言。
德羽泉一时间想不到要说什么,眼前人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了。
在这彧京个个身份尊贵,但能改变先皇旨意的恐怕也就这一人。
但谁让人家有底气说这种话呢,但凡换一个人早就被砍头了
但他作为南楚皇室的人还是道:“圣僧是否严重了些?……这毕竟是先皇的圣旨,就这么冒昧的……”
可谁知那僧人不知听到哪个字戳中了他的敏感点,讥讽一笑深谭般的眼睛直刺入德羽泉的灵魂:“那公公既然这么喜欢,我也可以割爱了”随即又道“我这人天生就爱抗旨”
德羽泉感受到了杀意,但没过一会杀意又消失在空气中。
“载……圣僧还是莫要取笑咱家了”德羽泉汗颜
“既然公会也不喜,就莫再说这些了”
语毕,杯盏在地上应声而碎,待德羽泉反应过来时原身上已是汗津津一片。
他急忙追出去,想起身上肩负的皇帝重任高声一喊:“圣僧!!!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他的问话自是没不会再遭到答应的,人、声杳无踪迹。
陈修远其实也没有想具体的地方,要说唯一遗憾的就是回家一趟吧。
他推测过了,云雾山最近辰星跃入箕星位 ,月暂晦时星长守,三五盈盈喜事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