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醉并没有追上前,不是不想,而是他此时的身体状况不容他做出太大幅度的动作。
陈修远回到住处后,在黑暗的房间静静愣神至天明。
他推击怀醉刚才露出的疑点,心下猜测那场劫难的转机要么是他,要么是常青,也就只有他们两个能够算是怀醉在此间唯一的亲近之人了。
若是他也便罢了,毕竟本就是他该承担的因果。
若是常青,他也自是不会坐视不理。
一个是看着他长大的,另一个是他看着长大的,熟忍熟重他自是非的清的。
在这一夜间他相出了最优解,既然哪边都割舍不下,那便以身破局吧。
明星璀璨,亦如他奔赴自己所做出的决策的决心。
记忆回笼,他望着眼前自己看着长大,如今安然无恙的小师弟,他说“至少……我不曾后悔”
话音落,他神色的温和渐渐敛去,淡声开口:“你该知晓,我邀你前来,绝非只是闲谈家常……你可做好准备了?”
语调层层沉下,眼梢凌厉一挑,眼底温柔尽数褪尽,杀机尽现。
原本幽静的竹林开始竹卷云涌,阴风大作,扫乱桃花竹叶一地。
“无论怎样,我只想告诉师兄,师父在等你,云雾山也还在”常青说
竹亭瓦硕翻飞,横梁也被突卷的气场折腰断裂,在陈修远率先打破这表面和谐其实内里波涛汹涌的表象后,常青反应迅速,几乎在横梁倒地前一刻就跳了出去。
“但……我没有退路了”陈修远并没有说出口,他在心里应答了常青那句话
只见常青刚一落地,陈修远就恍然落到了常青面前,他左手以迅雷不掩耳之势猛朝常青袭来。
他问“佛骨呢?”
陈修远的目的从来不是常青,而是那块自白卯县带出来的佛骨。
他曾试图强抢险常青到白卯县拿到那块佛骨,只是他发现那块佛骨已与常青的人世的父母相容,形成执念。
若强行拿出,那两人必会灰飞烟灭,他只得等了。
在他袭来的那刻,常青也立马还击,强劲的掌风相撞,回弹,使两人都倒退几十里,周为的阻挡物都被两人这巨大的冲击力撞翻,常青是被青竹拦住,堪堪止步 。
陈修远也没好到哪里,他在临近河岸边刹住了步子,下一秒就差点被掉进河里了。
虽说如此但两人都没有时间来喘口气,瞬息间又朝对方攻袭而去。
常青借竹之力,飞旋至半空,他双手结印,一个巨大的金灿灿的钟便已然成形,朝陈修远飞撞而来。
钟如血池大口,仿佛下一秒他就要被吞没。
“百年不见,法术又精进了不少”他似随口夸赞道
在他话落的那一刻,黑雾翻卷,自他体内冒了出来,生生不息,无穷无尽。
常青眸色一暗,没有言语。
陈修远早已与他融为一体,在这百年间他不止是镇压,也是在学着尝试着控制体内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