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也有自己的任务要做,只是我永远不在你们的优先考虑范围中,”她很冷静,没有一点失控的预兆,“我不是在跟阿moon吃醋,也不是要怨你们。哥,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最崩溃吗?”
梁显斐沉默了,他实在是太歉疚,不敢开口。
“大哥死了,我很崩溃,但那时候的我憋住一股气,一定要找出他的死因,于是我跑去威胁林启年,要他接我回林家,因为我需要林家的势力。林家没人待见我,在经历了林堂臻无数次的骚扰后,我终于被当作商品卖给了陈适豪,又转手卖给了梁加琛。”
梁显斐心中酸苦:“你别这样说自己。”
“我知道自己不是商品,可他们不这样想,像我这种无权无势的人只能攀附着他人向上爬,但只要能找出哥哥死的真相,我不在乎会付出什么,因为哥哥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想让他死得不明不白,”林漫心忍住哭腔,“可是在我把自己交易出去后,却看到哥哥死而复生了,他不仅不认我,还说了很多伤害我的话。当我发现自己被唯一的亲人欺骗,几乎所有的信念都崩塌了。”
“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说了,你们有你们的理由,就算你们千万次放弃我,我也没关系,因为我是被你们带大的,你们还是个小孩就要照顾另一个小孩,我能活到现在,是哥哥们的功劳,但——如果你仍然站在梁玄易那头,我会毫不犹豫地跟你断绝关系。”
“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是吗?”她忽然从卧室的墙壁中撬出一个小型窃听器,砸到了梁显斐身上,“那天我和阿琛在这房间里聊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梁显斐看到窃听器那刻,反倒松懈下来,“心心真的长大了。”
“你想从我这里找到大哥遗物的下落?那你是要帮助梁玄易销毁,还是交上去做呈堂证供?”
“算哥哥求你,不要再参与这件事,这不是你该插手的,听一次话好不好?”
“我本来还很疑惑大哥为什么要把遗物给我而不是给你?”林漫心收起了方才的示弱,“因为他根本不信任你,他发现了你做的坏事,所以才万念俱灰地防着你。他划伤自己的脸,到底是对自己的惩戒,还是对你的惩戒?你真的有想过吗?”
“你和廖京月他们演这一出戏,就是想劝我回头?”梁显斐的拐杖用力点地,撑住自己起身,大概是被林漫心逼问得太过生气,他的手都有些抖,“梁玄易给我的,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凭什么你们觉得我会放弃这么多年积累的一切向你们投诚?心心,我当你是家人才同你讲真心话,你跟梁加琛离婚,等到事成之后,我们去U国,哥哥一定给你找一个比他好千万倍的丈夫。”
“如果你继续帮梁玄易办事,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同梁加琛在一起?!他半条命都系在裤腰带上!你就这么中意做寡妇?!”
“你这么说,梁玄易是有意弄死他了?”
“他是差人来着,是卧底啊,玄爷最痛恨背叛,又怎会放过他啊,傻女!现在只有我能保住你的命,你如果还当我是你哥——”
“梁显斐。”
在她念出名字这刻,梁显斐瞬间静下来了。
“我再说一遍,”林漫心在他面前站定,“我不会认一个坏事做尽的哥哥,从今天起,我的哥哥只有唐心枫一个。”
……
庄园主宅。
梁玄易把玩着昂贵手串,摘下窃听器的耳机,极轻地一笑。
人之本性,始终关乎利益。
什么兄妹情深,兄弟情深,爱人情深,在利益面前,通通不作数。
他能给梁显斐数不清的财富和权力,哪一样不比情谊好?原本以为梁加琛够能装,也够心狠,想不到真正遗传到他的却是被他送进警署的梁显斐。
“阿斐,回来了。”
“玄爷还没睡。”
梁玄易打量着他,从头到脚:“穿的哪里来的衣服?低廉,破旧,衬不上你。”
“玄爷说得是,”梁显斐淡笑,“我这就去换掉。”
“再过几天,又要开庭了,你三哥那边找过你吗?”
“他还是我三哥吗?”
梁玄易满意地笑:“也对,警署里的人都叫他Ethan sir或是古sir,只有你才是梁sir。”
“我就快离职了。”
“没事,等到案子了结,我们就去U国,他们拿我们没办法的。”
“好。”
“如果你想让madam廖跟你一起,我可以帮你,想得到一个女人还不简单?”
“算了。”
“诶~”梁玄易故意拉长音调,“可不能算了,你难得这么中意一个女人,就算把她打晕了,我也会送她上私人飞机的。”
梁显斐怎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可他今日经受太多的拷问,早就神思俱灭了。
“一切听玄爷的。”
“乖崽,到时候雲洲这边我会交给阿雍打理,你就安心同我去U国,我再找医生治你的腿。”
梁显斐回到房间,靠着门上坐下来,几近脱力。
漆黑中,他看见一点微弱的月光落进来。
很快又被黑暗淹没了。
屋子里回荡着的,分不清哭声与笑声。
另一部手机屏幕亮了,他扫过上面的信息,眼里狠意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