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加琛和林漫心赶到的时候，这场吻才将将结束。
林漫心把廖京月从地上扶起来，回头一看，梁加琛的拳头已经落在了梁显斐的脸上，他有太多的话要质问，却被林漫心叫住了。
“Ethan，先带阿moon走吧，他们淋成这样，容易生病的。”
梁显斐的目光始终落在廖京月身上，痴痴缠缠的，叫人莫名难受。
梁加琛把他塞进车里，一路开到了林漫心和林怀枫的旧宅，他们兄妹俩的事情，他不便插手，等他们下车后，叮嘱几句，然后送廖京月回家了。
林漫心搀着梁显斐，一句“哥，小心些”，又让梁显斐心防崩塌。
“哥，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也是下雨天，我用书包顶在头上跑回家，你在楼上看到了急匆匆下来接我，结果自己也忘了带伞，还让我把书包分你一半，”林漫心的语气中带了些笑意，“最后我们一块儿淋着回去了。”
梁显斐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们拐进楼道里，潮湿的味道卷入鼻腔，每年台风季都是这样的气味，林漫心实在太熟悉了。
梁显斐上楼梯有些艰难，即便如此，他也没把身体的重量放到林漫心身上，好不容易撑到了最后一个台阶，却因为抬脚无力，险些摔下去。
“哥！”林漫心用尽全身力气支撑他。
“林小姐，你这声哥我真是担不起。”
梁显斐想甩开她的手，又不舍得用力。
他的腕骨冰凉，林漫心不由分说地把人架到屋子里，找出干净的毛巾和衣服让他去换。
等到梁显斐整理完出来，林漫心已经烧了壶热水，多年前，他们用过的杯子也清洗过一遍。
看着林漫心倒水的背影，梁显斐有些恍惚，他离开的那年，她才十七岁，现在似乎比以前高了些，瘦了些，头发长了，开心的时候少了。
“哥，喝点热水，驱驱寒吧。”
“林小姐。”
“你一定要把所有人都推开吗？”林漫心立马皱眉，“再叫我林小姐，我会难过。”
“阿moon的手机在跟你们通话吧，你们想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梁显斐接过她的水杯又放下，几年前的旧T恤，他穿着比以前还宽松了些，他也瘦了。
“阿妈当年被梁玄易……然后生了你和大哥，又跟林启年生了我。所以一直以来，林怀枫都是两个人，唐心枫和梁显斐，对吗？”林漫心问。
“阿妈生下双胞胎，只带走了我，把大哥留在了医院，直到她亲眼看到大哥被一个好心人收养。你出生之后，她就把大哥接回来了，大概是知道自己活不了太长时间，又不希望你留在林家受苦，所以她把你托付给了我和大哥，虽然当年我们也只有八岁。”
“大哥在其他人面前没有露过脸？”
“嗯，八岁之后，就只有你和我见过他的长相，只有在这间屋子，他不需要伪装。”
“可是我从来没发现你们有什么不同……”
“因为从你有记忆开始，我们就轮替着出现在你面前，混淆你对我们的感知和辨识能力，就算你识人的能力再强，也不会怀疑把你从小拉扯到大的哥哥其实一直有两个。”
“的确，虽然我偶尔会觉得哥哥好像时而开朗时而低落，但也只会认为是你情绪的起伏，不会想到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梁显斐轻笑：“不害怕吗？共同生活十七年的人，其实有两个。”
“你们都是我的哥哥，是我的家人，我为什么要害怕？我只是觉得遗憾。”
“遗憾什么？”
林漫心叹了口气：“遗憾……没能在大哥生前，叫一次他真正的名字。”
“他本来被取名叫唐枫，阿妈生了你，给你取名叫林漫心，他才在自己的名字中间加上‘心’字，他就想提醒自己，要照顾好唯一的妹妹。”
“你现在为什么又肯好好跟我说了？”
“就你那倔强性子，我还能再瞒下去吗？”
“那……无论我问什么，你都会诚实回答吗？”
他避开了问题：“我这辈子也就听过三个女人的话了，一个是阿妈，一个是你。”
话没说完，她却心知肚明。
“我17岁找到的尸体是大哥的吗？他的脸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刀痕？是害他的人做的还是……”
梁显斐听到刀痕二字，睫毛都颤动了下：“是他自己用刀把脸划烂的，他说这张脸，一个人拥有就够了。”
林漫心还想问耳钉和遗物的事，突然又想到梁加琛的嘱托，梁显斐现在还不算他们阵营的人，所以他的话不可轻信。
见林漫心沉默好一会儿都不开口，梁显斐忍不住催她：“还有别的要问吗？”
“大哥死后，你为什么也要一走了之？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林漫心欲言又止。
梁显斐也是治完伤回国后才查到林漫心在林家遭遇的事，可惜他回来后，她已经嫁给了梁加琛。
“对不住，我确实不该把你一个人留下来。”
如果当初不去国外养伤，好好承担哥哥的责任，林漫心或许不会受那么多委屈。可是如果暴露了林漫心，梁玄易肯定会拿她来威胁他，以他那时候的能力，连妹妹的命都保不住。
就算时间倒退一次，他同样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你说阿moon没有坚定地选择大哥，可你和大哥，也没有坚定地要留在我身边。”
“心心……”
“大哥是做了很危险的事吧？不然他不会死得这么突然，”林漫心说，“刚才我说他脸上带伤的事，你没有犹豫地说出是他自己划伤的，说明你在他死之前就见过了，他的遗言是什么？让你保护阿moon吗？所以你去火场救出了阿moon，受伤后又去国外治疗。在你们对未来的考虑中，有我吗？”
“你听我说，大哥临终前的确叮嘱要我照顾你，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