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做了多悲伤的梦,睡着了的眼角都是湿润的。
然而就在开庭前一天清晨,梁加琛收到消息。
梁玄易逃了。
他快马加鞭赶回警署,得知CID已经去追了。
林漫心给梁显斐打了电话,但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听廖京月说,梁显斐自从离职后就跟在梁玄易身边办事了。
梁玄易手上应该抓着他的把柄,不然他不会这么死心塌地地给梁玄易卖命。
林漫心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包括梁玄易的潜逃。
海港大道上演着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司机阿标快把油门踩到底,他可是赛车手出身,这点程度的较量根本不在话下:“玄爷安心,我不会让差佬追上来的。”
“消息是谁传出去的。”梁玄易说着,眼神却瞟向了身旁的男人。
梁显斐镇定自若:“玄爷的阵仗不小,惊动警方也很正常。”
“想让你的阿moon好好活着,就别动歪心思。”
“玄爷,我都跟您畏罪潜逃了,还敢有什么歪心思?你以为我想回去坐牢吗?”
梁玄易拔出手枪,眼神紧锁着后视镜中的车辆,随时准备和差佬大干一场。
“过第二个隧道会有人接应我们,放心。”梁显斐也按在了自己的配枪上。
“不对劲,玄爷,这条路好像被封锁了,对向有来车!”
单行道对向来车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司机来不及多想,即刻转向冲出护栏,大道右侧是草坪区域,还有一条供行人走的小路,警方意识到他们想冲破封锁,为了避免伤害行人,马上启动Plan B,警笛疏散行人,摩托车出动拦截。
“让财合接应的人换地方,差佬恐怕已经发现他们的行踪了。”梁玄易冷静吩咐道。
“是。”
一个急刹,后座的人纷纷撞到了脑袋。
“吗的,这些死差佬不要命了!”阿标骂了几句脏话。
四辆摩托车甩尾过来,硬生生逼停了他们。
“下车!全部人员立刻下车!”
很快,他们的车辆就被持械的警察围了起来。
梁显斐忽然调转了枪口,梁玄易比他快一步抵住了他的额头,却发现梁显斐只是在收枪,没有要背叛他的意思。
“这样也好,”梁显斐说,“用我做人质,警方有义务保护人质,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自相残杀。”
梁玄易狐疑地盯着他。
“玄爷,现在没别的路可选了。”
“阿标,踩油门。”
“这……杀警可是大罪。”
梁玄易双眼阴狠到了极点:“死了算我的,不会让你顶罪,现在停下来,我们就真的得坐牢了。”
阿标听后,一咬牙。
在汽车发动前,梁显斐降下一点车窗刚好把胳膊伸出去,对着挡在车前的警察开了几枪,没打中要害,警察们同时向两侧避开,阿标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把警察撞死。
梁显斐的枪被打掉了,手臂也受了伤。
梁玄易顾不了这么多,在警方支援的车辆到来前,他们突出了重围。
跟财合帮的汇合点就在栗湾码头,只要抵达码头就能乘坐快艇到停机坪,再坐私人飞机离港。
梁显斐的手在流血,用领带简易包扎了下,说道:“我枪没了,如果待会儿还出什么问题,你自己走。”
“阿斐,只要你不背叛我,阿爸一定带你一起离开雲洲。”
梁显斐轻笑一声,分不清喜怒。
抵达栗湾码头,梁玄易看见那艘有财合帮暗号标志的快艇,他提起公文箱,压着帽檐,左顾右盼躲避监控,疾步向前。
快艇前等候的两个人同样戴着帽子手套,看到他后恭敬地叫了声玄爷。
就在他准备上艇时,一发子弹突然击中了大腿。
梁玄易捂着伤口,痛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回头一看,举枪的正是他仅剩的“好儿子”,梁显斐。
而从快艇上下来的人,却是关长信。
“玄爷,何必行此大礼。”
前后被夹击,阿标想逃,可惜梁显斐的枪已经转向了他:“再走一步就开枪了。”
“四少,饶过我,我可以转做污点证人的,什么都愿意说。”
“呵。”梁玄易忍着疼痛,突然抬起手枪一通乱射,六发却只有一发射中了阿标的小腹,混乱中,他的手臂也被关长信射中。
“玄爷这么爱做强弩之末,不如上庭后再抗辩。”
“关sir,”他颤颤巍巍站起来,“你很能耐,策反我两个崽,但你知不知,一个不忠诚的人永远都在反水,今日反我,明日就轮到你了。”
“首先,Ethan不是策反的,他从来都没站在你那边,至于Vine……如果你不把阿枫害得那么惨,他也不至于反你,终归是你自作孽,不可活。”
“我自作孽,”梁玄易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们这些人又好得到哪里去?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了,没有我梁氏这么大笔的税收,你们能过得这么滋润?你上头那些人收了我多少东西,你会不知道?可你们只敢动我们这些商人,却不敢对政界下手。”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
他试图用最后的把柄:“阿斐,看来你也没打算照顾好你哥哥钟爱的女人啊……”
梁显斐走过来,一脚踹到他膝盖上,梁玄易又跪了下去,只听见男人略带着骄傲的语气说道:“你太小看她了。”
话音刚落,廖京月的车已经停到了旁边,她打开车门。
梁玄易安排的那些威胁着廖京月生命的雇佣杀手们已经被戴上手铐,鼻青脸肿地坐在车里了。
廖京月快步而来,冰凉的手铐再次戴在了他的腕间:“梁玄易,新账旧账,我同你一起算。”
“那我可真是……”
一把弹簧刀以迅猛之势从老人的袖间弹出。
“阿moon!!”
梁显斐离她最近,飞快地扑开她。
刀从梁显斐的后背左侧插进,廖京月摸到了满手的血。
梁玄易猖狂的笑声,关长信焦急call急救的声音,同僚们赶来时的惊呼声,以及港湾轮渡的沉闷笛声,所有的声音同时冲进了她的耳朵。
心跳好似停止了。
“梁显斐……”她抖着嗓音唤他。
男人的唇落在她鬓侧。
“记住,你不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