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是陈郁荆去商场买的,在车里等待时孟青棠吹毛求疵的毛病又犯了,担心陈郁荆挑的衣服不能入眼。
许岁宁语重心长告诫过她,千万不要信任男士的眼光,这是她在与男友相处中得出的惨痛教训。
打开包装盒,一件白色长裙安然躺着,拿起一看,竟意外的漂亮。
某个大牌子,料子摸着就舒服,款式大气柔婉。
只是换上后,后背的拉链让人犯难,孟青棠手背过去费力拉到肩胛处,还剩下一小段。
忽然响起敲门声,孟青棠放下手走过去,打开门,将要脱口的“今晚谢谢”卡在喉咙里。
孟青棠握着门把的手指一紧。
门口,陈郁荆刚洗完澡,额发湿漉漉的,身上氤氲一层潮湿的水汽。他上半身赤裸,薄肌线条漂亮,水珠沿着人鱼线往下滑,下半身只围着一条白色浴巾。
孟青棠眼睁睁那滴水珠洇湿浴巾边缘。
她烫到一般收回视线。
“你……”
陈郁荆锋利的眉眼霜色未褪,闲庭信步进屋,走到床边小几放下一杯水,不冷不热道:“你今晚喝了不少酒,醒酒汤在熬,先喝点热水。”
孟青棠浅浅呼一口气,转身,眼神躲着不看他,只瞧着冒着热气的水杯,“好,知道了,谢谢,”顿了下,她补充,“今晚谢谢你。”
颠三倒四,她究竟在说些什么啊!
孟青棠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她是学画画的,人体206块骨骼,639块肌肉,她烂熟于心,便是画过的模特也有半百。
刚刚只眼神掠过他腰腹,画面却在脑海挥之不去。
还有,就算是在他家,他也不能在有客人的情况下,只裹条浴巾就大摇大摆出来,况且还没裹严实。
陈郁荆却没接她这句话,看向她:“你的衣服,需要帮忙吗?”
孟青棠思绪尚且混乱,想也没想就拒绝:“不用。”
屋里寂静一瞬,陈郁荆漆黑的眸子凝着她,半晌,开口问:“你确定?”
孟青棠现在有不确定了。她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穿着衣服出去。拒绝得不留余地,他这样明知故问,她反而处于窘迫境地。
孟青棠硬着头皮,强装镇定:“那麻烦你了。”
没有丝毫迟疑,陈郁荆迈步过来。
孟青棠面向屋内,手还握着门把手。身后的人存在感极强,她能感受到他高大身影的迫近,喷洒在后颈的气息微烫。
捏住拉头,泛凉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她的肌肤,她瑟缩一下。
陈郁荆手指稍顿,拉好拉链。
察觉他离开,孟青棠转身的同时不着痕迹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谢谢。”
她今晚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这个词语,因为紧张,她说话语速极快。
许是那半天念叨许岁宁,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正是许岁宁的电话。她竟有些庆幸突如其来的电话,能让她暂得喘息。
“喂,宁宁。”
孟青棠站在床边,瞥见陈郁荆歪着身子靠在墙边,两手抱臂望着她。
他真的很适合当模特,孟青棠想。
那头,许岁宁迟迟不说话,孟青棠看了眼手机,确定是她的号码无疑,“宁宁?”
“是我。”
漫不经心的男声,并不陌生。
孟青棠几乎下一秒就蹙了下眉:“你怎么拿着她的手机,她人呢?”
“别紧张,方阿姨拜托我给许岁宁传授一些管理公司的经验,我算她半个老师,路上碰到,借她手机打个电话应该不过分吧。你的问题我回答了,现在该我问了,你在哪儿?”
孟青棠瞥了眼陈郁荆,看他垂着眼睫,并不在意她的动静,方才开口:“我之后会找你。”
就凭他发出的那则不明其意报道,孟青棠也是要见他的。
“可我不要之后和你见面。你回来没有第一时间联系我,就已经很让我伤心了。说说,是哪个贱东西勾走了你?”他饶有兴味问。
不等回答,他接着说:“让我猜猜,你在你那个所谓的蠢弟弟那里对吗?”
嗓音里的笑戛然而止,他道:“十分钟。”
孟青棠:“什么?”
“十分钟我到小区楼下,到时候你最好已经下来了,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毕竟我们五年没见,我也很想你。”
挂断电话,孟青棠抬眼就撞进陈郁荆幽深的眼里。
“你又要去找他吗?”
他问。
有很长一段时间,身在国外的孟青棠会在夜里梦到溪塘的雨。
如丝的雨缠绵,潮湿整个季节。
后来的梦变了,雨停了,只剩下被淋湿的少年。
日影细斜,他长长的影子摔到路边,滞留在积蓄雨水的坑洼里。
陈郁荆说:“我以为我来京州后,我们就会见面。”
他直起身走向她,映在墙上的影子抓紧跟上来,“你又要去找他,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