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处他触碰过的肌肤微微发痒,孟青棠瞥开眼,看着书桌上方墙面挂着的笔帘,“我不去找他。”
她没注意,陈郁荆嘴角不动声色勾了下。
顺着孟青棠的视线,陈郁荆走过去拿下笔帘,取出一支画笔在手里把玩,“到京州我第一次去买画具,那个老板看我年纪小,两百的东西说五百,他没想到我懂这个。”
“后来我不去那家买了,到了别的店铺,还是有人会上下扫我一眼,问我是不是学画画的。真要算起来,我确实是个半路出家的门外汉,不过这些年多少有点进步。”陈郁荆捏着那支画笔转身,看向孟青棠,弯唇:“你要看看吗?”
孟青棠刚要答应,就听陈郁荆叹了口气:“算了,我的画都是没有灵感生搬硬套出来的,还是不让你看了。”
“只要笔落下去了,就是一种灵感的体现。”
“是吗,想你这样的画家,动笔前难道不都是要等一个契机,”笔在他手上转了圈,笔柄朝外,“找到自己的缪斯?”
“这是大多数人期望达到的状态。”
事实上很难遇到这种“仙人抚我顶”般的机遇,画家也不可能每次都等到自己的缪斯再动笔,毕竟要靠画吃饭。
陈郁荆若有所思,抬眸看她:“你送我的那幅画呢,是有灵感以后动笔的吗?”
“当然,你的生日礼物我纠结了很久,那幅画是灵光一现的作品。”
孟青棠十分自然说完,感受到一道灼灼视线,陈郁荆扯了扯唇,“难为你还记得。”
似夸似讽。
无法辨明其中意味,孟青棠缄默。
陈郁荆捏着笔走到她面前,垂眸去牵她的手,孟青棠的手缩回去。他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花五百买这支笔值不值。”
趁孟青棠的松动,他强硬将笔塞到孟青棠手里。
太近了。
他刚洗过澡,身上的沐浴露味道混着水汽钻进鼻腔,孟青棠几近屏息。
“你把衣服穿上。”她声音不自然。
攥住笔就想往后退几步,刺耳的鸣笛从楼下传来,将她钉在原地。
不用想便知来人是谁。
怔松的几秒间,有人抓住空挡,握住她的手腕。
她回神,下意识想甩开,不料手上力道更紧。
陈郁荆垂睫,细细瞧她的神情,清密眼睫掀起覆落间,情绪尽数隐藏。他温声笑:“不是要帮我看画笔?”
事情脱离掌控的滋味,孟青棠在曾经的他身上早有领教,当下出声,“你先放开我。”
滴——
又一声长鸣。
孟青棠暗自用劲挣扎。
她的手就在他掌心,她这般动作瞒不过陈郁荆。
陈郁荆垂首,凑近她耳畔,吐气如兰:“姐姐,换一种方式看画笔好不好。”
睽违多年的“姐姐”,回荡在脑海的却是五年前少年执拗的、执着的“我不会再叫你姐姐”。于是下一声长鸣唤回神思时,孟青棠就见陈郁荆嘴角勾起抹笑,拉着她的手往上。将她手里的画笔怼在他锁骨。
孟青棠茫然地眨眨眼。
陈郁荆眼睛凝视她,手上动作不停,带着柔软毛丝的笔尖,从锁骨一寸一寸往下挪。
这一笔绵长不绝,至柔至缓,肌肤的刺激让他颤了下身子,唇瓣微张,不可自抑喘了下。
孟青棠手猛颤一下,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她只觉天地旋转,神思不在,不自觉往后退了步。
陈郁荆向前一步,他步子大,如此两人挨得极近,孟青棠好似被他拢在怀里。
她一步步向后退,他紧追不舍。
急促的鸣笛声中,孟青棠步子被脚下绒毯绊住,一个不察摔倒。
离床还有一段距离,眼看后背就要磕上床沿,电光石火间,陈郁荆将她拢在怀里,两人跌在绒毯,他横在她背后的手臂撞上床沿。
孟青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凉一瞬,抬眼才发现两人姿势的怪异。
孟青棠靠坐在床边,陈郁荆跪在她身前,一只胳膊横在她身后,另一只手却还桎梏着她捏画笔的手。
落在锁骨下缘的笔尖已经移位,抵在他的胸膛。
陈郁荆轻笑一声,握住她的手,继续移动画笔,从胸膛,到块垒分明的腹肌。
与此同时,他的膝盖一下一下挪动,不断啃噬两人之间的距离。
窗外,鸣笛声铺天盖地,和乍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混在在一起。
可孟青棠还是听清了陈郁荆的声音。
“这支笔,检查不出好坏了。”
画笔滑过的白皙肌肤透出一道道红痕,清密睫毛被欲气打湿,陈郁荆定定瞧着她。
樱红的唇畔张合,他的语气恳切诱惑:“姐姐,让我做你的缪斯。”
指尖颤,心弦断。
猛烈的心跳声中,少年的清音入耳:
“他是怎样的人?”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以为我遇到了缪斯。”
笼在心尖记忆的云雾被楼下鸣笛戳破,孟青棠眼睑微颤,伸手去推他。
陈郁荆却垂首,额头抵在她的肩头,放低了声音,乞求般的:
“姐姐,我很想你。”
“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