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常一样的宴会,乏味无聊,黎以泽搂着身边的女人,听这些装得温雅的老油条互相吹捧,偶尔做样子笑笑。
他灌下一口酒,凭着栏杆往下望,在高处总能将各种形态收入眼底。有人沉湎声色犬马,有人寻找机会向上攀爬,有人享受名利场的追捧,每天都是这样的戏码,无聊厌烦。
收回视线时,眼底忽然冒出一点绿意。
是谁这么不小心呢,连他讨厌这烦人的颜色都不知道,巴结的是谁都没搞清楚。
他打量那个缀在别人身后的跟屁虫。
女人一身青绿的吊带长裙,如绿萼海棠攀援在她的躯体,修长的脖颈下,大片白皙后背裸露,裙摆拖到脚踝,露出的一截踝骨伶仃。
冷冷淡淡一张脸,妆容精致,然而他没错过划过她眼底划过的厌倦。
有不长眼的男人看到她亮了眼睛,端着酒杯凑过去,却被她不冷不热的态度逼退。
他饶有兴致望着,直到女人放下酒杯,踩着高跟往外走。
身边的女人摇一摇他的胳膊,娇娇问:“黎少,你在看什么呀?”
黎以泽垂眸,勾着嘴角温柔道:“不该问的少问,嗯?”
他懒得理会女人苍白的脸,抽回自己的胳膊,踩着轻快步子下楼,如果没看错,那朵海棠是往后花园的方向走了。
路过那个被拒的可笑男人,听见他跟同伴小声骂着:“装清高呢,谁知道私底下是什么样子。自命不凡的大学生没见过商场的手段,等作品被扣下就知道求人了,到时候要孟青棠自己脱了等我上。”
孟青棠,他在心里念这个名字,原来真的是一株海棠。
不过,无能男人的犬吠未免让人厌烦,他瞥过去一眼,记住了那人的脸。
*
走到花园,凉风一吹,他忽然觉得自己追出来的行径有点可笑,遮人耳目的手段而已,自己还入了戏,当真饰演风流浪子。
他陡觉无趣,点燃一根烟咬在嘴里。
高跟鞋触地的清脆声响,愈来愈近,而后停下。
他感到一股炽热到无法忽视的视线,掀开眼皮望过去,看到了夜色月华下清透幽静的花。
她怔在原地,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千百年难以遇到的珍奇,眼睛明亮。
她的视线太过认真仔细,仿佛想要把他镌刻在脑海,黎以泽福至心灵,想到学艺术的大概都有点毛病。
可能她是想画下他?
他勾唇,还未做出决定已经抬步走过去。
“孟女士。”和她澄澈诧异的双眸对视,他开口:“不知能否有幸,请你为我画一幅肖像?”
*
那个男人倒了霉,黎以泽为自己斟一杯酒,心情愉悦。
忽然想到今天是见海棠花的日子,他放下酒杯,拐进了浴室。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绿的针织连衣裙,锁骨精致白皙,摆弄画架的手指纤细,还是冷冷淡淡的一张脸,很漂亮,和那晚一样。
绿色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当看到她滞留在他躯体的眼神时,黎以泽扬唇。
作画的时候她会很专注地看他,黎以泽习惯忍耐,从未想到有一天,忍耐是如此艰难。
他很满意那幅画,看到它,会想起小海棠满眼都是他的样子。
除了她,没人能画出这幅画,只有她能画出这幅画。
*
小海棠送给她一盆常青藤,他想他应该告诉她,他讨厌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