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地府没有太阳，但重生酒店门口却亮着一圈暖黄的光。这光不是电，是系统把功德值烧出来的地火，把原本阴森的黑夜烘得有些发橘。

林默站在门口，身上的反光马甲在幽光里刺眼得很。他伸手理了理领带，官服袖口随着动作晃了晃。手腕上的地府平板亮着，卯时，八点整。

“老板，早。”

牛头从阴影里钻出来，手里倒提着警棍，生怕吓着谁。那张能吓哭三岁孩子的牛脸上，正努力挤出一丝弧度。肌肉牵动着，五官显得更扭曲了，可语气却是个实打实的诚恳：“欢迎光……光临。”

林默乐了，摆摆手：“牛头，笑容不用这么夸张，自然点。阿蛮教你的微笑服务，核心是亲和力，不是威慑力。游客是来体验文化的，不是来看刑具的。獠牙收一收，至少收一半。”

牛头挠了挠牛首，有些不好意思：“我尽量。主要是我这脸天生就这样。阎王爷说这是为了维持秩序，但阿蛮说这会影响转化率。”

侧门探出个脑袋，马面抱着个保温桶，憨厚地笑：“林局，热水烧好了。阎王爷特意吩咐，地府阴气重，给阳间来的游客喝热水能暖胃。这是为了提升复购率。”

林默接过桶闻了闻，桂花香混着孟婆汤的味儿。他点点头：“行，细节决定成败。今天试营业，第一单必须漂亮。阿蛮，客流数据呢？”

“齐了，老板。”阿蛮从楼上下来，手里捏着报表，眼睛亮晶晶的，“入住率百分之八十，好评率百分之九十九。除了牛头老板的笑容有点‘过于热情’，其他没毛病。特别是那个 5D 地狱体验区，游客反馈说‘又刺激又温馨’。”

林默扫过大堂。原本十八层地狱的刑具拆得干干净净，换成了软塌塌的沙发和充满科技感的 5D 区。墙上的地狱变相图换成了地府风光摄影，牛头马面的画像也做成了卡通版挂在走廊。

大堂里坐满了“特殊游客”。大多是刚落地、还在发懵的新魂，也有特意来考察的阳间灵魂体。

中央，一个年轻鬼差端着托盘穿梭。托盘上是精致的鬼火点心，功德值转化的食材。曾经凶神恶煞的判官鬼差，此刻正熟练地用毛笔在平板上录单，行云流水。

“林局，”水鬼声音发颤，却努力端着架子，“特供套餐，功德食材，味道应该行。要是客人投诉，直接走售后。”

林默尝了一口，入口即化，带着清香。他竖起大拇指：“不错，比鬼火烧烤强多了。告诉厨房，保持住。还有，前台要是有人问十八层地狱，就说那是‘沉浸式历史体验区’。”

水鬼眼里闪过光。他知道，这点满意意味着离投胎更近了一步。在林默的文旅局，服务越好，功德越多，超生越快。

林默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黄泉路渐亮，原本坑洼的泥路铺上了黑油路，功德硬化层让路面平如镜面。系统界面上，功德值在涨，地形硬度条也在一点点拉长。

平板突然震动，提示音响起：“检测到员工情绪波动，警告：罢工风险指数上升。”

林默眉头一皱，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阿蛮说得对，数据好看，人心未必稳。

“阿蛮，”林默问，“你刚才说，鬼魂员工渴望解脱？”

“是，老板。”阿蛮收起笑容，神色沉了下来，“他们接受了培训，但毕竟是鬼。他们想要的是解脱，不是干活。现在的奖励是功德值，可兑换投胎名额要排队。他们怕一直干下去，永远排不到头。刚才有个厉鬼，加班太久申请调休，说想休息，不想再看见阳间人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