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眼得有些不真实。阿蛮摘下墨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长舒一口气,马甲上的反光条在正午的日头下闪着冷光。她转头看向林默,原本紧绷的肩膀这才放松下来,但眉头依然锁着。
“林默,你刚才说的那套因果律,真的管用吗?”阿蛮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三千亿功德值,这在阳间根本没法折算成人民币。宏远地产那边要是赖账,我们拿什么去填窟窿?”
林默调整了一下身上的反光马甲,里面那件传统的官服袖口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他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眼神却异常温和坚定:“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阳间的法律讲究证据,地府的法理讲究因果。他们拿合同压我们,我们就拿功德值压他们。只要他们不敢在直播里承认地基有问题,这官司他们就输了一半。但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后面?”阿蛮有些担忧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刚才你在法庭上说要反诉三千亿功德值,阎王爷的财政赤字本来就严重,万一赔不起怎么办?而且我们现在的调查还需要资金,系统升级、设备维护,哪样不要钱?”
“赔不起就让他们来谈。”林默的声音变得严肃,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地府版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动的功德值曲线虽然平稳,但赤字预警依然刺眼,“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把地府的文旅项目包装上市。功德值就是现金流,游客就是股东。这三千亿,不是要他们赔,是让他们入股。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流动资金来维持运转,尤其是调查组的开销。”
两人回到地府文旅局的大厅时,气氛比想象中凝重。大厅中央的巨型全息屏上,原本用来展示景区人流的地图此刻变成了红色的赤字报表。阎罗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穿绣有二维码的宽袖长袍,手指正无意识地敲击着虚空中的年度 GDP 报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黑金官帽下的眼神带着深深的疲惫。
“回来了?”阎罗王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听说宏远那边已经聘请了顶级律师团,准备反咬一口,说我们利用职权进行跨维度勒索。”
“让他们告去。”林默走到办公桌前,将平板电脑放在桌面上,屏幕亮起,显示出当前的资金状况,“王总,现在的状况您应该也看到了。虽然赢了面子,但里子还在出血。系统维护、鬼魂员工薪资、还有这次调查组的装备采购,每一笔都是实打实的消耗。功德值储备金如果继续这样流动下去,地府的稳定性都会受到影响。”
阎罗王叹了口气,手指在空中划动,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原本以为文旅转型能带来新的财源,没想到宏远地产的恶意收购案牵扯出这么多后遗症。现在黄泉路的修缮费用还没结清,十八层地狱的 5D 改造也卡在了服务器采购上。为了维持地府的基本运转,我打算抵押‘功德储备金’。”
阿蛮倒吸一口凉气:“王总,功德储备金是地府稳定的基石啊!那是用来维持阴阳两界平衡的底层逻辑,一旦抵押,万一出现大规模动荡,谁来负责?”
“我知道风险。”阎罗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黄泉路旁那盏盏节能 LED 路灯,“但如果不抵押,调查组立刻就得停工。那些潜伏的阴影不会等我们筹钱。林默,你是文旅局长,也是我的合伙人。这笔钱,我押上了,但我要你拿未来的流量来还。”
林默沉默了片刻。他明白阎罗王的意思,这是拿地府的未来在赌。但他更清楚,如果现在停工,那些跨维度的恶意代码可能会彻底侵蚀地府的防火墙,到时候就不是赔钱的问题,而是世界要毁灭了。
“抵押可以,但有条件。”林默抬起头,目光灼灼,“第一,这笔资金必须全部用于系统维护和调查组装备采购,不得挪作他用。第二,我要在文旅局内部启动‘流量预售’计划,将未来的游客预期转化为当前可流通的短期功德凭证。第三,我要重新评估宏远地产的入股方案,让他们把赔偿款变成投资款,而不是赌注。”
阎罗王转过身,黑金官帽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流量预售?这在地府可是闻所未闻。你打算怎么让鬼魂提前消费?”
“很简单。”林默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荧光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轮回购物中心二期工程,我们推出‘未来游客体验权’。现在的厉鬼员工、滞留鬼魂,都可以成为首批体验官。他们提前消费,获得的是未来的‘投胎优先权’或者‘功德减免券’。至于阳间,我们搞直播带货,卖的是‘地府周边’,卖的是‘因果保险’。只要流量起来,功德值就是硬通货,到时候不仅能把窟窿填上,还能让功德储备金增值。”
阿蛮听得眼睛一亮,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这个思路好!把未来的收益提前变现,类似于众筹。不过王总,这风险……"
“风险我担着。”阎罗王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绝,“只要林默你掌舵,我信你。但这笔钱一旦借出去,就是借给文旅局的。如果还不上,我就得亲自去阳间讨债了,到时候可别嫌我手段粗鲁。”
林默笑了,伸手握住阎罗王的手,掌心传来一股温热却沉重的气场:“放心,阎王爷。这不仅仅是地府的文旅局,这是阴阳两界共同的资产。我们不仅要还钱,还要让这笔钱生出更多的功德。到时候,您这黑金官帽,得换成金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