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院，民事庭。

巨大的电子屏正滚着字：“宏远地产诉地府文旅局土地使用权纠纷案”。旁听席挤满了人，手机镜头像枪口一样对准审判席，直播间标题红得刺眼：“震惊！鬼魂上庭？”。

阿蛮站在门口，那件印着“文旅执法”的反光马甲套在西装外，腰间的执法记录仪还在闪着微光。她手里攥着被林默圈点得密密麻麻的起诉状，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庭。

审判席上，法官老张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那道反光条上停了半秒，眉头拧成了疙瘩：“代理人，执业证。还有，这马甲……是某种行为艺术？”

“法官，”阿蛮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地府文旅局执法制服。根据《跨文明服务公约》第十二条，我们在阳间执行公务，着装权同等待遇。”她指了指胸口闪烁的二维码，“执业资格扫这个。法官，您试试？看看是系统故障，还是您的终端该升级了。”

旁听席瞬间炸了锅。

“卧槽，扫出来是‘厉鬼编号007'？”

“还有‘功德值余额’？这也行？”

“内部代码，涉密。”阿蛮面不改色，把起诉状往桌上一拍，“被告宏远地产，收购黄泉路五百米地块时，隐瞒了关键信息。这不是商业纠纷，是侵权，是对阴间主权的践踏。”

被告席上，王总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领带，嘴角挂着那种见过大风大浪的轻蔑：“法官，对方这是胡闹。合同白纸黑字，瑕疵为零。至于鬼魂……那是迷信。鬼能上庭，外星人是不是也能来告状？”

“迷信？”阿蛮冷笑，转头看向空气，“林默，出来。给王总讲讲，什么叫‘物理层面的迷信’。”

马甲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紧接着是林默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每个人耳膜上震动：“王总，《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你们买的地，地下埋着三千亿功德值的怨气。这叫‘精神污染’，法律术语叫‘重大瑕疵’。另外，《高维文明服务公约》规定，地府拥有独立司法权。你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侵犯了核心资产。”

老张手里的法槌差点没拿稳：“精神污染？这……怎么鉴定？地府司法权？这案子归谁管？”

“鉴定？”阿蛮打了个响指。

身后虚空中，投影瞬间展开。黄泉路上，原本阴森森的鬼火变成了暖黄色的景观灯，无数穿着制服的厉鬼正对着镜头鞠躬微笑，屏幕右下角跳动着鲜红的数字：“服务满意度 99.9%"。

“整改成果。”阿蛮指着屏幕，“《地府数字安全法》第三条，厉鬼作为数字生命体，权益受保护。宏远地产强拆设施，导致厉鬼记忆数据丢失，这是侵犯知识产权。还有，你们地基打得太深，挖断了‘轮回数据库’，这是破坏基础设施。”

王总脸色骤变，转头对律师团低吼：“胡扯！这是商业纠纷，跟数据库有什么关系？这是扰乱法庭！”

“当然有关系。”林默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王总，合同里那条‘不可抗力’，你以为是指地震洪水？《阴阳合同通用解释》里，‘不可抗力’包括‘因果律反噬’。现在的官司，就是反噬。当初为了拿地，克扣厉鬼工伤赔偿，这笔账，连本带利算在合同里了。”

旁听席上，一个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突然尖叫：“卧槽！法官！后面！有鬼！”

审判庭后门不知何时开了。牛头马面并肩站着，手里拎着警棍，脖子上还贴着“服务标兵”的贴纸。他们没露凶相，反而局促地往墙边缩了缩，像两个来旁听的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