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阿蛮解释道，“牛头，执法记录仪。”

牛头笨拙地掏出手机，连上投影。画面里，宏远地产的施工队正暴力驱赶厉鬼。那些鬼没动手，只是抱着破旧的玩偶，哭诉着想讨个转世名额。

“《劳动法》第三条，劳动者有休息休假权。”林默的声音在法庭上空回荡，“这些厉鬼现在是我的员工。宿舍拆了，加班费没给，人当数据清理了。这是民事侵权，更是严重的劳动纠纷。”

老张揉了揉太阳穴，眼神发直：“这……这案子太乱。阳间法、阴间理、数据版权……我需要时间考虑。”

“不用考虑。”阿蛮上前一步，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法官身上，“我们只要您确认一点：这份合同，是否建立在欺诈基础上？如果地府文旅局能证明，交易时那块地处于‘半生半死’的混沌状态，合同还有效吗？”

林默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高维文明服务公约》，地府主权独立。宏远地产，我提反诉。赔偿精神损失费三千亿功德值，并公开道歉。”

法庭死寂。三千亿功德值，这数字在阳间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王总猛地站起：“敲诈！我要告你们扰乱法庭秩序！”

“告吧。”阿蛮摊开手，嘴角勾起一抹笑，“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一旦立案，宏远地产股价受‘因果律’影响，跌多少我们不管。但地府文旅局会发公告，提醒投资者注意风险——毕竟，直播里说了，地基里埋着未处理的怨气。”

“休庭！”老张终于敲下了法槌，声音有些发颤，“涉及跨维度法律冲突，需上级介入。双方冷静，等待通知。”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得眼睛生疼。阿蛮长舒一口气，马甲上的反光条在烈日下晃眼。

“林默，刚才那套因果律，真管用？”阿蛮问。

“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林默的声音从马甲里传出，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阳间讲证据，地府讲因果。他们拿合同压我们，我们就拿功德值压他们。只要他们不敢在直播里承认地基有问题，这官司他们就输了一半。”

“那接下来呢？法庭上说要反诉三千亿功德值，阎王爷财政赤字本来就严重，万一赔不起怎么办？”阿蛮有些担忧。

“赔不起就让他们来谈。”林默说，“王总撤资失败，下一步肯定是要钱。我们正好借机，把地府文旅项目包装上市。功德值就是现金流，游客就是股东。这三千亿，不是要他们赔，是让他们入股。”

阿蛮眼睛一亮：“合伙？”

“对。”林默的声音沉了下来，“但在此之前，得确保工会合法性。刚才在法庭上，我故意强调了厉鬼是‘数字员工’。如果阳间法院承认了这个……"

话没说完，林默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马甲里微弱的电流声，在夏日的热浪里，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