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结束,纪夫人清了清嗓子:“晟儿和知夏回去休息吧,忙了一日了,闲了你带知夏出去转转,看看城中的风景,趁着年纪还小,多出去玩玩,别总拘在府里。”
谢晟点头:“是,母亲。”
阮知夏也微微欠身:“多谢母亲。”
纪夫人叮嘱:“这几天你们太忙了,要多休息,要是出门玩的话不用着急,慢慢逛,晚些回来也无妨。”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
现在已经巳时了,她上眼皮和下眼皮就要粘在一起了,她现在只想回屋把衣裳一脱,往床上一躺,睡他个昏天黑地。
今天天不亮就爬起来打扮,她实在是需要睡眠,等知夏回去休息或者出去玩的时候,她可以在府中好好的补上一觉,
“那我们就先出门了。”谢晟站起来,伸手虚扶了一下阮知夏的手臂。
两个人走出膳堂,沿着回廊往外走。谢晟的脚步依旧很慢,阮知夏的步伐依旧很轻,两个人不比蜗牛快上多少。
看着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纪夫人“呼”地出了一口长气,整个人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凳子上。
“好累啊。”她小小声,装的有些久了,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已经可以恢复原来的音量了。
谢都督也跟松开了腰,整个人往椅子背上一靠,椅子不堪重负的和地板摩擦,发出“吱——”的一声,他仰着头,长长的叹了口气:“儿子娶媳妇,老子受罪。”
“饿。”他说,“没吃饱。”
他直起身子,正视纪夫人,“今天这吃法是谁想的,一会儿菜少,一会儿菜多的,吓得我都不敢放开肚子去吃。”
纪夫人没好气地看她一眼:“还能是谁,你儿子。说望京那边的酒楼就是这么吃的,我看这种吃法,只适合望京,不适合咱们这,还是像以前一样吧。”说着忽然笑了:“请客倒是个好办法,家里的下人往那一站,多有排场,怪不得望京那边酒楼都喜欢这么干。”
纪夫人站起来,活动活动肩膀,她走到门口,朝外看了看,确定儿子儿媳妇都已经走远了,才回过头和谢都督说:“我回房间去补会儿觉。”
“我也去。”
“你不去军营?”
谢都督摸摸脑袋,嘿嘿两声,解释道:“儿子娶媳妇,告了两天假。”
纪夫人瞪了他一眼,谢都督一脸无辜的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两三秒,纪夫人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休息两天也好,我先让厨房下两碗面条,吃饱了再睡觉。”
谢都督立刻跟上去,“再拌几个小菜,面条里卧两个荷包蛋。”
“你要卧三个都行。”
“那我就要卧三个。”
“你怎么不卧一百个呢。”
两个人没回正屋,直接去了厨房,纪夫人步子迈得很大,裙摆翻飞,和早上敬茶时那个端庄沉稳的贵妇人判若两人。谢都督腰也不挺着了,整个人又恢复了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走路带风,袖子甩得呼呼作响。
厨房里,厨娘正在收势早上用过的碗碟,刘师傅见谢都督和纪夫人亲自过来,见怪不怪。
“下两碗面,卧三个荷包蛋。”谢都督大大咧咧地说:“再拌几个小菜。”
刘师傅点点头,转身去下面。
纪夫人靠在门框上,用手扇风,她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的那颗枣树,突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谢都督盯着那颗枣树半天也没看出来哪里好笑,开口问:“笑什么?”
“笑你儿子。早上吃饭的时候,就那一小块苏黄独,你儿子嚼了三十下,空口嚼的,东西都进了肚子了,嘴巴还在那嚼着呢。”
“我还是头一次见咱们儿子吃饭这样呢。”
纪夫人瞪他一眼,“小时候吃饭也挺文雅的,自从八岁以后被你带到军营,美其名曰历练历练,那吃饭速度直线提升,那么大碗的米饭,我一个转身就吃完了。”
“你别说,咱们谢家一窝的粗人,儿媳妇来了,说不定咱们谢家也能沾上点文雅气。”
刘师傅把两碗面端出来。碗是海碗,面是手擀面,汤是骨头汤,面上卧着三个油亮亮的荷包蛋,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谢崇远接过碗,端起来就吃,吸溜吸溜的,声音大得像拉风箱。他咬了一口荷包蛋,蛋黄流出来,糊了一嘴角,他用袖子一抹,继续吃。
沈氏也端起了碗,她吃面的动静虽然比谢崇远小一些,但也绝对算不上斯文。她夹了一筷子面,吹了两下,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两个人蹲在厨房门口的石阶上,一人捧着一个海碗,吸溜吸溜地吃着面,吃得满头大汗,吃得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