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谢晟和阮知夏先回了房间。
鸿云院是一个二进的院子,正房外的院子里,眼下挤满了人。
昨天刚刚大婚,现在院子里一团乱,阮知夏带来的嫁妆堆了隔壁一整个院子,青荷带着几个丫头小厮忙的焦头烂额,手上一堆的事等着主子拿主意。
谢晟看着青荷忙得满头大汗,很默契的没有提出去走走的事,他转身吩咐巴肃带几个机灵的壮劳力过来。
阮知夏和谢晟对视一眼,就知道谢晟的主意。
谢晟没有去打扰阮知夏,收拾东西是个麻烦事,从望京带回来的东西要分门别类放好,丫鬟再好,主子也要自己操心,他也没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下,反而是去了书房,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看见有人坐在旁边乘凉心里肯定会不痛快。
阮知夏看着谢晟的身影消失,松了口气,谢晟在这里她要一边处理事情一边装柔弱,太麻烦了,现在谢晟不在,正好。
阮知夏卷起袖子,手中拿着册子,一个一个见人,把册子上的人和脸对上,再给他们交代事情。
那个箱子里放的是玉器,要放在东二架子上三层。这个箱子里是书,要放在北三架子,多放几个樟脑丸防止虫子。
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阮知夏拿主意,等阮知夏把别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一个时辰过去了。
谢晟坐在书房的窗边,窗子开了一道缝,正好能看见院子里的阮知夏,平时柔柔弱弱的小女子,办起事情来井井有条,看得入迷。
阮知夏收拾到了最后几个箱子,让小厮抬着,到了书房门口。
她敲了敲门,“夫君,我可以进来么?”
谢晟连忙起身,“你来书房不用告诉我,这房间你随便进。”
阮知夏解释:“我这里有些书,库房里放不下,想借夫君书房用一下。”
谢晟的书房说大不大,东西两侧摆了两个顶天立地的书架子,上面密密麻麻堆满了书,架子上用垂落的标签标明种类,书案上只有一个青玉山石笔架,一个镇纸,一个砚台,房间角落摆了两株兰花,除此之外什么装饰都没有了。
谢晟领阮知夏到了到就准备好的书架前,书房内其他架子也是紫檀木的,上面只有几朵简单的云纹,只有这个架子不同,紫檀雕海棠的棂格架子,一看就是新的没用过的。
“我让人做了这个架子,专给你放书,不知道够不够放。”
阮知夏看着面前的架子,够了,很够放了,别说放这一箱子书,就是她本人也能放下去了。
还记得自己爱读书的人设,这些书阮知夏不假手于他人,自己把书分门别类放在书架上。
等全部收拾完已经要中午了,阮知夏摸了摸脖子,“一身的汗。”
“去洗澡,”谢晟说,“洗完澡吃个饭,正好休息。”
婚后的第一天,正午,阮知夏见识了谢晟的浴室,谢府东边有一座山,山上有温泉,引温泉入府,浴室用的就是温泉水。
昨日初来乍到,又赶时间,阮知夏只是简单的在浴桶里洗漱一下,没用温泉水,今日她要好好享受一下。
泉水从东边的兽首中缓缓注入浴池,室内雾气氤氲,水汽蒸腾而上,阮知夏脱下袭衣,踩着青石板缓缓走近浴池。
肩头没入水中的一刹那,阮知夏感觉暖意渐渐侵入骨缝,浑身的疲惫被洗涤带走,她走到注水的兽首前,看了半天,她原以为谢晟一个武将,会用狮子、老虎这种威猛的野兽做装饰,再不然就是兰花、竹子这种君子之花做装饰,谁知竟然用了神兽腓腓,胡须雕刻的活灵活现。
谢晟背着身子,闭着眼,站在珠帘外,用力咳嗽两声,“池边夹子里有玫瑰露,就在琉璃瓶子里。浮石也在那。”
“可你闻不得花香。”
“闻这个没事的。”
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阮知夏看着落在池边的黑色影子向外走去,谢晟高大的身影渐渐消失。
她看向池边,池边摆着一列盒子,几乎都是大开的,玫瑰露在最左边,琉璃瓶子,巴掌大小,胖胖的,一打开馥郁的玫瑰香气侵袭整间屋子。
玫瑰露的旁边摆着用过的澡豆和一个全新的浮石,后边是一个长匣子,盖着盖子,没有上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平时她洗澡挺快的,但今日她用浮石把全身洗干净,用了两遍澡豆,阮知夏最后还是只用了一点点的玫瑰露,只有贴近时才能闻到她身上的玫瑰花香。
出了浴室,阮知夏换上一身柔软的居家袍子,没有刺绣的真丝缎子贴着身体的曲线,湿漉漉的头发垂下,在袍子上氤氲出水痕,头发笼在一边。
等她走出浴室时,谢晟已经洗好了,穿着规规矩矩地长袍整个人看起来很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