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玉剑没有名字。

是年少时和阮玉白下山历练，和一个剑修打架赢来的。

那时太一宗是驭妖师最强宗门，出门总有其他修士挑战，其中以剑修最多。

阮玉白没输过。

只不过不是用驭妖师的法术，而是用剑术。

剑修被一个驭妖师用剑术打败，总会不甘不忿，留下点东西约定改日再战。

他们没有再来挑战。

东西都归了阮玉白。

又进了吴焕的乾坤袋。

那时的吴焕就像个跟班，阮玉白打架他负责呐喊助威，缴获的战利品他负责收纳。

除了白玉剑。

白玉剑通体都用上好的玉石锻造，剑身刻有百花暗纹，剑柄吊着个翡翠坠子，雅致极了。

吴焕爱不释手。

但阮玉白不给他。

阮玉白说，只有他好好练习剑术，什么时候能用剑术和自己对招，什么时候再把白玉剑给他。

吴焕气死了。

从此苦练剑法。

他想，有朝一日，一定要打得阮玉白满头包，把白玉剑抢回来。

后来阮玉白没食言。

把剑给了他。

并且对他说：“此剑赠你，以后剑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吴焕至今还能想起当日光景，阮玉白俊美的五官，那么明朗动人。

是他辜负了阮玉白。

*

进了太一宗，吴焕才知道，门外那排起的长龙，其实是大选第一关——面试。

传说中，皓月君俊朗不凡，有天人之姿。这样的人物，其道侣必然也要家世外貌不一而足。

吴焕没有家世。

但他是百年来少之又少的驭妖师。

他又够美。

面具给了他清丽出尘、见之难忘的美貌。

所以他通关了。

太一宗把面试通过的修士们安排了统一住处。

又因为每个人都身份不俗，谁都不能怠慢，所以每一个住处都清净别致，芝兰辉映。

那些名门之后多少都有些联络，太一宗弟子走后，众人就各自找熟人走动去了。

只有吴焕独自关了大门。

他谁也不认识。

他更需要休息。

终于安静下来，吴璃窜出吴焕的怀抱，贴着吴焕的脖颈，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呜呜呜！”

【爹亲被打了！呜呜呜！爹亲好痛！呜呜呜！大坏蛋打了爹亲！呜呜呜！】

白狼幼崽哭得伤心欲绝，吴焕只好放下剑，把幼崽搂在怀里又亲又哄。

“爹亲没事呀，爹亲不疼，阿璃不哭，阿璃最棒啦！”

吴璃：“呜呜呜！”

吴焕：“……乖宝贝，爹亲要疗伤了，你不要哭啦。”

听到吴焕要疗伤，小狼妖才停止哭泣，舔吴焕两下，乖巧地蹦到旁边桌子上，蹲坐看着吴焕。

吴焕摸了摸毛茸茸的小脑袋，继而拿出那瓶丹药。

吴璃从小到大，除却刚下生时，为了保命吃过丹药，再就没吃过。

因为吴焕总怕丹药吃多了，影响正常修炼。

但回首过往，吴璃的修为进展缓慢。

难道应该吃点？

他给孩子耽误了？

吴焕十分纠结。

怀着惆怅的心情，吴焕倒出一颗丹药。

丹药色泽温润，气味香甜，他依稀记得，好像自己小时候也吃过。

“嗷呜！”

【这是什么，好香！】

吴璃凑过来。

“长老给你养身体的药。”吴焕小声道。

吴璃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呜呜！”

【想吃想吃！】

吴焕递了过去。

吴璃却没张嘴，用鼻尖拱了拱吴焕的指尖：

“嗷呜嗷呜！”

【养身体的药，爹亲先吃，爹亲疗伤！】

吴焕：“……”

在太一宗长大，又被阮玉白收走，吴焕可谓锦衣玉食，什么好东西都吃过。

可吴璃不一样。

吴璃随他颠沛流离，没过过好日子。

一枚丹药，还要先给他吃。

“阿璃乖。”吴焕鼻子酸，不想被吴璃看出，于是干脆把丹药送进嘴里。

他先试试药效。

丹药入口即化，甘甜馨香。

没错，是他小时候，阮玉白喂他吃过的。

原来是安神用的！

他以前都当糖豆吃。

吴璃：“嗷呜嗷！”

【爹亲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吴焕揉了揉吴璃的脑瓜，接着给吴璃也喂了一颗。

“乖宝贝，爹亲好些了，你吃吧。”

等吴璃吃完，吴焕把瓷瓶收进乾坤袋。

然后说道：

“阿璃，爹亲这里其实有很多丹药。你不要担心。将来如果你受伤，就到这里自行取用。还记得开袋口诀吗……”

他伸手把吴璃捞进怀里，不厌其烦地教吴璃。

等他不在了，他的“财产”不能只是表面留给吴璃，还必须让吴璃会用，能用。

奈何吴璃听了八百遍，并没有认真学习的态度。

吴焕还没说完，它就跳出怀抱，几下就窜到了床上。

“嗷呜！”

【爹亲，你该疗伤了！】

它用毛茸茸的尾巴轻扫床铺，向吴焕示意。

吴焕：“……”

孩子不爱学习，他急也没用。

他也确实快撑不住了。

拿起白玉剑，他来到床边，想了想，把白玉剑也收回乾坤袋。

这剑算得上他和阮玉白的定情信物。

而他和阮玉白的“情”，在太一宗生活时，又是不可为外人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