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临走前，吴焕想再和吴璃打声招呼，结果根本找不到，小白狼早就找到玩伴了。

吴焕只好和阮玉白先行离开。

走出百兽园，吴焕满心还是“父子分别”的忧伤，阮玉白却突然说：“焕焕，你化形吧。”

吴焕这时才发觉，自己还保持着白狼形态。

原地化形，正在整理衣冠，阮玉白把邱婵往他怀里一送：“你抱着，我不抱别的妖。”

吴焕顺势接住，才露出疑惑的表情。

可阮玉白已经率先走了，只给他留了个背影。

吴焕慢半拍地听懂了阮玉白的画外音，他抿着唇跟上阮玉白的步伐，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还是邱婵先开了口：“仙长对哥哥真好。”

吴焕：“……”

阮玉白应该也听见了邱婵的话，但他没有回应，反而脚步快了几分。

*

太一宗禁地，没有宗主法令，任何人不允许进入。

除了阮玉白。

“吴焕，你要跟我进去吗？”

禁地其实就在擎霄峰脚下，擎霄峰与临近的几座山峰，共同组成了一套浑然天成的阵法，把一片静泊变成一座牢笼。

吴焕求着阮玉白带他去瞧瞧，很多次。

可这一次……

“我不进去了。”吴焕说，“我在外面等你。”

阮玉白略显惊讶，不过看看邱婵，便了然道：“好，我去去就来。”

一闪身，他就消失在岸边。

眼前风景如画，他们仿佛真的置身于湖光山水中。

邱婵蹦了下去，跟着阮玉白的脚步：“仙长去哪里了？”

她明显朝着湖水走去，下一刻，视线中却出现了吴焕的身影，和其身后的树林。

邱婵：“！！！”

吴焕蹲下，把邱婵拉了过来。

抚摸邱婵的头顶，安抚她颤抖的身体，吴焕说道：“前方的阵法我们过不去，别硬闯，会受伤。”

“吴焕哥哥进去过了吗？”邱婵靠在吴焕身边，才恢复镇定。

“未曾。”吴焕说着，索性席地而坐。

其实他去过的。

他从出生开始，就只有一个目标——进入禁地，释放妖王。

为了这个目标，他被养大，被训练，被“送”到阮玉白身边。

后来他实现了这个目标。

但是代价……

停止回忆，吴焕轻揉狐狸的眉心，说：“去双仪派的路上，我找机会放你走，怎么样？”

邱婵“噌”得回头。

面对狐狸惊讶的眼神，吴焕笑笑：“你一路往西跑。西边有大梵天州，是佛修的地盘，佛修大多不抓妖，你去那边躲起来生活。”

狐狸的眼睛从惊讶转为震撼，再发出希冀的光。

“吴焕哥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狐狸环顾四周，怕别人听见似的，小声问：“你跟我一起走吗？这是我们的逃跑计划吗？”

吴焕摇摇头：“我不走。”

他这辈子，也没什么机会和阮玉白相处了。

哪怕是假的，能让他多和阮玉白待一会儿，也是好的。

小狐狸又蹭了蹭吴焕的腿，没说话。

*

阮玉白进入禁地的时间不短，吴焕耐心等待，并不着急。

他清楚阮玉白去干什么。

妖王被锁在太一宗几千年，妖族被修士们奴役也有几千年。

吴焕出生晚，过去的真相他不得而知，但妖族要重获自由，解救妖王是必须的使命。

而妖族被奴役的关键，在于妖王的血。

外界并不清楚，为何太一宗有最强的驭妖师，为何太一宗能培养出最听话的妖，为何太一宗的妖奴所向披靡。

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在妖王血。

妖王血克制全天下的妖，在其挟持下，妖奴无所不从。

阮玉白就是去取血的。

吴焕不用进去看，都对禁地内的情况了如指掌。

在心底为阮玉白计时，一炷香的功夫，阮玉白就出来了。

“走了，出门。”阮玉白两手空空，神色自如，似乎没遇到什么困难。

但吴焕感觉到了那被隔绝在身后的一团浓烈妖气。

“走。”

他笑了笑，若无其事。

如果再来一次，他不走从前的路，会不会结局不一样呢？

他想知道。

*

离开太一宗，依然要宗主令。

好不容易下了山，阮玉白刚抻了个懒腰以示轻松，身后就响起说话声。

“师弟！”

阮玉白一个激灵，回头先看见了柳柳，接着是牧云野。

“你们怎么来了？”阮玉白漂亮的五官闪过不悦，却很快笑着问。

“宗主怕你贪玩，命主上陪同。”柳柳美滋滋，跑到吴焕身边，摸狐狸的脑袋：“好可爱的小东西哦！咱们护送的就是它吗？”

小狐狸出生的时候，柳柳已经离开百兽园，所以两人并不相识。

对于不相识的妖，小狐狸本能地往后缩。

“哟，还怕呢？别怕，我是姐姐呀！”柳柳强行撸毛。

吴焕转头望向阮玉白。

记忆中没这段啊？

当年只有他和阮玉白去护送的。

阮玉白错误理解了吴焕的眼神，安抚地对其颔首，继而跟牧云野说：“如此小事，不必劳烦师兄了，你们回去吧。”

牧云野嗤之以鼻：“你当我愿意去？”

阮玉白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愿意得很。”

牧云野：“无赖。”

阮玉白：“腐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