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焕见两人吵架，无可奈何，只好把注意力转了回来。

柳柳习以为常，看都不看，一心盯着小狐狸。

“小可爱，你应该也有三百岁了吧？能化形了吗？”

被柳柳提醒，吴焕也好奇起来：“阿婵，你能化形了吗？”

邱婵对吴焕是信任的。柳柳问她没反应，吴焕这么问，她点点头，两腿一蹬，跳了出去。

刚一落地，小狐狸收起尾巴，成了一名穿着灿金罗裙的少女。

少女以袖遮面，含羞带怯的瞳光莹莹洒过来。

“哇！”柳柳一拍手：“都说狐族多美人，名不虚传啊！”

她颇为兴高采烈，当即挽起邱婵的胳膊：“走！我们去花桥镇逛逛，多给你买几身漂亮衣服，带去双仪派给他们瞧瞧！”

邱婵被拽了个趔趄，扭头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吴焕。

吴焕没办法，只好跟上，并且“咳”了一声，提醒阮玉白。

阮玉白正和牧云野吵架，听见这声，迅速瞪了牧云野一眼：“我走了，懒得理你。”

接着就跑到吴焕身边。

牧云野：“……”

*

花桥镇不在他们的路线上。

本来他们可以直奔双仪派，缩短行程。奈何柳柳强烈要求入城，他们便去了。

城里人声鼎沸，锣鼓喧天。

柳柳对胭脂水粉店、成衣店、首饰店等等全部轻车熟路，也不管邱婵愿不愿意，拽着她就逛。

邱婵从未下过山，对人间的一切既新奇，又忐忑。被柳柳拉着挣不脱，便不住向“吴焕”求救。

吴焕只能跟着。

这就打乱了吴焕的“计划”。

“柳柳姐，”趁邱婵去试穿新衣裳，吴焕小声问柳柳：“你们真的要一直跟着我们呀？”

虽然阮玉白和牧云野不和，但吴焕和柳柳的关系一直不错。

柳柳还在到处欣赏，不甚在意地回答：“当然啊，宗主命令，企敢违抗。”

吴焕抿唇不语。

这是非要把邱婵送去的意思？

幻境有自己的思想？

不可能。

无论如何，他现在被牧云野和柳柳盯着，确实没办法搞其他事。

还得有人帮忙才行。

牧云野和阮玉白彼此瞧不上，所以根本不聊天，等在店门外，一个站东边，一个站西边。

吴焕出了门，对牧云野笑笑，便跑到阮玉白身边。

尽管三百年没见，但他对阮玉白的熟识程度，仿佛真的回到当年。

他自然而然地挽起阮玉白的胳膊，迫使阮玉白侧弯了下腰。

“玉白。”他压低声音说：“我想做件事。”

“嗯？”阮玉白闻言，不再瞪牧云野，而是转向吴焕：“你要干什么？”

吴焕自觉身量不低，但阮玉白仍旧比他高上一头。

他继续拉低阮玉白的耳朵，几乎贴着说道：“我想放了邱婵，不把她送去双仪派了。”

阮玉白本就肤白，这一动作使得他耳尖转瞬即红，鲜艳欲滴。

吴焕话音未落，阮玉白就搓起自己的耳朵，不自然地扭扭脖子，瞟牧云野一眼，又马上背过身去，侧对着吴焕。

“你为什么这么想？担心双仪派对她不好吗？”阮玉白问。

“是。”

吴焕斩钉截铁。

当初他就很后悔，如果能早点发现双仪派的不对，早点决定放走邱婵，后面的事情可能就不会发生。

他知道他现在做的也是徒劳。

但他就是想做。

他心下忐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阮玉白。

这世上只有阮玉白，能让他毫无顾忌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阮玉白从不怪责他。

果然，阮玉白点点头：“行，我们先想办法甩开他们。”

得到了支持，吴焕心情一松。

忍不住反问：“你怎么不追问我了呢？就这么同意了？宗主怪罪下来怎么办？”

阮玉白一笑，抬手揉了揉吴焕的脑瓜顶。

“物伤其类，我明白。反正双仪派那位少爷我也不是很喜欢，师尊那边，我想办法吧。”

“玉白。”

吴焕情难自已，猛地扑进阮玉白怀里，抱着阮玉白说：“谢谢你玉白，我好想你。”

阮玉白的身上有股淡淡的花香，吴焕使劲吸了一口，无比怀念这个味道。

“哎呀！”阮玉白吃了一惊，环顾四周，有人投来目光，伴随嬉笑与窃窃私语。

他整个人跟烧着了似的，一边嘟囔着：“别这样，有人看着呢！”

一边又没有推开吴焕。

回头再看牧云野，四目相对，牧云野“哼”了一声。

吴焕也不想阮玉白难堪，贪恋一小会儿，就放开了对方。

这时柳柳和邱婵也出来了。

“你们男的就这么站着，不先逛逛吗？”柳柳掐着腰道：“快晌午了，找地儿吃饭去？”

不等牧云野说话，阮玉白一拱手，说道：“师姐。”

吸引了众人的目光，阮玉白有理有节地继续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赶路，快去快回。”

这不像阮玉白会说的话，牧云野长眉微挑，疑惑地看了过来。

阮玉白朝牧云野一扬下巴：“回来我就闭关。待我出关，必让师兄心服口服。”

牧云野：“……”

没事了。

“行吧。”柳柳勉强答应，胳膊依旧挎着邱婵：“不过说好了啊，我们俩一起走，路上有人跟我说说话。你们仨爱怎么走怎么走，不许打架。”

“话真多。”牧云野终于出声：“快走。”

说着，他第一个迈开脚步。

柳柳笑嘻嘻地追上，邱婵茫然地跟着走，又回首用眼神询问吴焕：

怎么办？

吴焕颔首，也以眼神安抚：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