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常令感觉,有一个什么东西正碰着自己。
常令:“……”
他的脸忽然变得火烧云似的红。
不知道为什么,常令忽然就是福至心灵:谢岷喜欢他。
“……”
也不是。
常令注视着谢岷细密的下睫毛,看着谢岷这副样子,在心里默默地想道。
【就算是喜欢,也是第一百个轮回的谢岷,爱上了第一百个轮回的他,而不是轮回了一百次的他。】
哪有一见钟情就喜欢成这样的,这么喜欢,肯定是日久生情。
常令越想越越有可能,杨泊缘那一副早在预料之中的神情,谢子规奇怪的动作——都是因为他们两个早就已经相爱了,只剩下捅破窗户纸这一过程了。
而他,轮回了一百世的常令,就是一个卑劣的小偷。
什么也没付出,却在妄想得到一切。
“轰隆隆——”
雷声滚滚而下,雨本该猖狂涌下,可那雷声打了十几分钟,也没一点雨滴。
常令心情不好,就欲言又止,很想说你别再顶着我了,我又不是你的那个,你深爱的那个人已经被我顶替了。
可他说不出来。总之什么好话坏话玩笑话在口里都变成了沉默的口水,如果常令开口,那除了向谢岷吐一口口水之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内心酸的要泛苦,额头也变得很晕很涨。
……哎,发烧还没好。
常令深吸了口气,一点也不想看到谢岷,他冷酷着脸把谢岷放下来。
谢岷坐在木椅子上,抬头看着他,眼睫毛很长,眼睛很大,比平时看的要大了很多。
……也没那么凶了。
常令控制不了又去看他,心里开始发苦。他又想到了刚刚顶在自己腹部的奇妙触感,有点酸地想。
【说不定你们以前根本都不相爱呢,谢岷就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常令建立了一套诡异的逻辑,如果谢岷没那么爱的话,那应该就是对他一见钟情了。
这个结论越想越有,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很肤浅啊,没有一点灵魂上的吸引。
【看!又要亲他又要抱他的,不就是单纯被他现在的□□吸引了吗?——哎,退一万步来讲,不就是喜欢上他了吗?】
阿q精神诚不欺我,常令没问一个字,就把自己安慰好了。他微笑地问谢岷:“你要上厕所吗?或者洗澡?”
洗完澡就要睡觉,睡觉完就要……
常令的腹部一紧,又想到刚刚的奇妙触感,登时呼吸都不太稳了。
那感觉有点奇妙,但常令没意识到,毕竟他也没被别的人顶过。
“咳咳,我,我找双拖鞋就去洗澡。”
“哎,拖鞋怎么只有一只……一只就一只吧,等等,这个鞋尖的触感。”
“你去吧,我不去。”
找拖鞋的常令忽然抬头,所有的思绪打断,他有点奇怪地看了眼谢岷。谢岷还是摇头,因为人类资料库里说,上厕所要下面的孔。但祂之前炸了一半身子,祂自己修补过后,惊讶地发现,祂全身上下只有嘴巴一个孔了,相当于吃饭和排泄都要用嘴巴——地球上有别的生物是这样的,但是谢岷能分得清人类和其他生物的区别。
至于洗澡,谢岷还没掌握那么高深的技巧。
“……好。”常令在那衣柜前扫了一圈,有点尴尬地说,“我身上这件衣服有点臭了,能借你的衣服穿一下吗?”
“你不臭,你身上很好闻。”
常令:“……哎!”他哆哆嗦嗦地拿了两件衣服,几乎是落荒而逃,逃出门外的。
他边逃边想,这哪里像日久生情了。
谢岷不就是喜欢他的□□吗?!!
。
注视着常令落荒而逃的背影,谢岷一片平静,岁月静好。
伪装的第一天,就这么完美地度过了。在【谢家别墅】这个空间内部,没有人发现祂的身份。
……可这远远不够。
谢岷眼神眯了一下,祂慢慢对这具身体变得熟练——祂用眼皮遮住一点失控的黑色眼白。
宇宙之主意识到,人是一种群居性的社会动物,要想真正地伪装好,仅仅是被这几个人认同,远远不够——必须潜伏进更大的社会,打上群体的烙印。这样,祂人类的身份才能更加牢不可破、得心应手。
当然这件事也是一体两面的。巨大的群体里人会更多,祂暴露的风险也会大大增强。
宇宙之主的心不太美妙。
……
【没事的。】
谢岷习惯性地眨眼睛,祂睫毛如蜻蜓羽翼般地抖动。
祂理性地分析现状:祂的暴露风险还是不高的。
因为,祂已经掌握了说话、吃饭、行走了。就连一些人类,都不一定比祂更像人类,等祂再掌握好呼吸、消化、洗澡这些高阶技巧。届时,祂的伪装将牢不可破,再也没有人能知晓,祂不是人类。
谢岷自信地想着。
“……”
谢岷的目光重新聚焦,眼球里的眼白也逐渐恢复。祂坐在木桌上,一动不动地等待着常令的回来,心情轻松。
——只是。
只是,那时的谢岷从来没有想过,下一个难题,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严峻。严峻到再晚一步,这幅人类身躯的肚子就要彻底撕裂、爆炸,而后地球也要在一阵无声之中湮灭了。
毫无知觉的谢岷,学着颤动睫毛。细长下落的睫毛,遮挡住了眼球的情绪。
命运不会给人喘息的机会。
……
哪怕这个人是一个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