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短几分钟，裴晓受了第二次惊吓，她睁大眼睛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住在附近，所以是往那里开。”
高鑫:“……哦，吓我一跳。”
裴晓:“……”
你也吓我一跳！
车厢内近乎落针可闻，只剩下心跳声，幸亏车灯没开，能遮掩一二。
她扭过头，段钦正静静看着她，她的心一下又跳到了嗓子眼，略显心虚地跟他对视，几秒过后反应过来，这又不是她说的！她心虚个什么劲！
于是她又转回来，看向漆黑一片的停车场。
车子缓缓启动，裴晓想远了，她觉得有点尴尬，段钦一定也觉得很尴尬，虽然说她认为自己看向段钦的眼神是纯粹炙热无杂质，并且相处也是拘谨礼貌和热情，但好像会给别人造成困扰。
不合适不合适……
她自顾自摇了摇头，一抬眼，在车窗玻璃上看到段钦的眼神还落在她身上，她转过来，更清晰地看见，他好像在笑，过了两秒，听见他问:“在做什么？”
“……在反思。”裴晓嘴一快，就说了出来。
段钦眼神变得有些疑惑，又有点好奇，但他也没问，而是说:“你还挺爱反思的。”
裴晓:“……”
没有，真没有。
挺长一段时间里，唯二的两次反思都用在你身上了。
她偏开视线，在心里来回思索了一下，忽然想到什么，决定转移话题:“你经常去那个公园晨跑吗？”
段钦:“偶尔。”
裴晓应得很快:“那你怎么也不戴个口罩呢？”
段钦轻笑:“跑步还戴口罩啊？”
“……那碰到人了怎么办？”
裴晓有心想说其实你可以在家里跑步机上跑，虽然那个公园在某些时间段几乎没人，但是也是有风险的，不过还没说出口，就这么一想，她就觉得自己有点话太多。
于是犹豫间，忽然听见段钦应了声:“应该也没关系。”
裴晓愣了下，转过头看他，“什么没关系？”
段钦的表情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挺正常挺淡的，但眼里又好像多了点明明白白的促狭的笑意，“或许跟你一样，反应过来转头就跑了。”
裴晓:“…………”
不是，等等。
怎么又旧事重提了？
……好像是她先提起来的？
但她只是想转移一下话题！
窗外的光影偶尔会在她脸上划过一片模糊的绚烂，她抬手把黑色西装外套又拢了拢，越拢越紧，段钦觉得，如果可以的话，她应该是想把自己的脸也藏进去。
裴晓揪着外套，缓缓开口，不过一听就很苍白:“我那是给你留空间。”
“多谢。”段钦含笑点头，很有礼貌:“下次可以不用。”
裴晓:“……噢。”
高鑫已经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他难得开车时候一心二用，至于为什么难得，因为之前段钦一坐上车就开始睡觉，不管睡不睡得着，他也是闭着眼睛，不说话的。
稀奇。
闲聊的内容听起来挺熟，但是两个人看着又莫名半生不熟？
加上刚刚听到的那些话，他实在有点好奇，忍了一会儿，忍不住了，便尊敬地问:“一一老师，你为什么掉头就跑？”
裴晓:“……”
你老板说就算了，他说什么都行，你凑什么热闹呢！
她不想搭理，可又想维持自己所剩不多的良好形象，于是有点犹豫，有点挣扎，被在红灯前停下来的高鑫扭头一看，他愣了下，“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吗？”
裴晓:“……”
段钦看了裴晓一眼，勾了下唇角，收回目光，“你能好好开车吗？”
高鑫:“……现在不是在等绿灯？”
段钦都没抬眼看他，低头按了两下手机，语气慢条斯理的:“她跑不跑，跟你有什么关系？”
高鑫:“……”
哎。
现在闲聊几句都不行了？
说完，段钦按掉手机，又微微偏头看向裴晓，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在贴心安慰，但听起来又不是那回事:“不用不好意思，他不问了。”
裴晓:“……”
她忽然发现，段钦有时候好像，挺不正经？
跟他对视两秒，还没怎么开口说，段钦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低下头，看了眼，接起:“有事？”
在宴会厅外走廊站着的路成远被他这语气一堵，好像打扰他什么事了一样，他默了默，“你今天怎么早成这样就走了？”
“所以有事吗？”
“……宴会上没什么事。就是阮清言那经纪人刚刚突然联系我，说想跟我们见个面。”
“见面做什么？”段钦看了眼裴晓，她绑起来的卷发歪了，脸朝向窗外，只露出小半侧脸，在偶尔划过的光里，显得很安静。
路成远说完后发现电话那头没了声音，他把手机拿起来一看，没断线，于是又抬起放到耳边，没好气:“大哥，你在听我说话吗？”
“抱歉。”段钦收回视线，毫无诚意地道了个歉，笑了下:“再说一遍。”
路成远一顿，旁边门突然被推开，程青来走了出来，看了他一眼，在他对面站定，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看我干嘛？你继续。”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好好重复了一遍:“……我说因为前几天那张造谣的照片，对方好像想道个歉。”
“她道什么歉？”段钦懒懒应了声，裴晓突然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段钦不知道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其实是不太想听，感觉是私事，听多了不好。
路成远:“……估计也想聊点别的。”
段钦又问:“你跟她经纪人很熟？”
路成远:“……一般。你们之前不是同公司，不熟？”
“不熟。她经纪人跟孟旭周不合，我就更不熟了。”段钦顿了顿，说:“见面就算了，被拍到了不好。而且事情解决了，这时候来找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路成远顿了顿，“当时其实联系过，你忘了？”
段钦:“记得。不过说的不都是废话？”
路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