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晓觉得自己有点喝醉了。
她此刻回到房间里,进浴室洗了个澡,被蒸腾的热气一晕染,好像更醉了,以至于一出来就窝在沙发上,不躺去床上,也不倒头就睡,只盯着手机看。
【我太善良了对不对?】
【对】
往下划
【什么时候回酒店?】
【现在】
然后就没了。
酒精不是个好东西,她难得如此不清醒,头晕眼花地盯着屏幕,直到它自己暗了下去,一闭上眼,脑海里全都是有关段钦的光怪陆离的场景,还有陶叔那句,萦绕在她耳边的话。
……可是不行啊。
她给崔愿打了个电话,对面很快接起来,“这位忙得十几天都不见人的老师,还有空给我打电话?”
“阿愿,我要问你个问题。”裴晓的语气非常严肃认真。
但崔愿一顿,直接问:“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
怎么听出来的?
“你酒量这么差,喝一口就跟别人喝一壶一样了,还喝什么酒?不要工作了?”
“……倒也没有这么差。”裴晓抿了下唇,“工作的事先不说了,我真的有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你!”
崔愿:“等等,你回酒店了吗?不会是找个安静的地儿给我打电话吧?”
“……回酒店了。”
“……问吧。”
裴晓斟酌了几秒,问她:“你很喜欢程青来对不对?”
“……废话。”崔愿顿了顿,由衷地担心她:“你是不是喝得有点太多了?要不我连夜去趟香港把你扛回来?”
裴晓不理她,接着问:“……那你会想跟他在一起吗?”
“会啊!”
“?”
“不过就是想想,粉丝或多或少都会有产生这种幻想的时刻吧,除了你这种爱慕段钦爱慕得不得了,又对他六根过分清净的人,才不……”顿了顿,崔愿意识到了什么:“等一下,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裴晓:“……”
她现在已经好像不清净了。
不对,不是现在。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怎么可以!产生这种想法!
简直是大逆不道白日妄想异想天开!
救命啊!她不清白了!
崔愿在对面说的话她已经听不清了,乱码一样在她脑袋里飘,她听得越来越头晕,只好说想睡觉先挂了电话,一头倒在沙发上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这敲的手法有点耳熟,裴晓几乎是下意识就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慢腾腾地挪出去,不忘看了下猫眼。
在这个小小的圆圈里,段钦微微低着头,正抬手勾下口罩,一张脸清晰地露了出来,自己都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拉开了门,笑意比声音先一步挂上了她的脸,“段钦!”
段钦唇角勾起,在灯光下明明白白的温柔俊朗,肩背清直,身上的白色衬衫袖口卷起出现了褶皱,在灯里泛着流动的光泽。
裴晓感觉自己醉得不轻,心里情绪弥漫出来,于是赶紧垂下眼,不过酒意浸染下她的声音仍然是小声而雀跃:“你怎么来啦?”
段钦看着她,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色,说话也跟平常有点差别,“我来看你喝了多少。”
“……其实没喝多少。”
走廊忽然有人经过,对方低着头看手机,路过时忽然偏过头来,裴晓心一跳,先把段钦拉了进来,门很轻地自己关上,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又说:“真的,只是我酒量差。”
段钦笑了笑,刚刚靠近时感受到了裴晓身上的气息,另一侧关着灯的浴室也有浅淡的雾气飘散出来,他觉得自己笑得并不自然,正在思考来这里是不是太唐突时,裴晓好像没这么觉得。
她居然动手抓住他的手臂,直接把他拉到了里面的沙发上。
后面屏风挡住的是床,旁边的落地窗窗帘已经关上了,灯光昏黄又暗,就这样圈出一地私密。
裴晓松开他的手,倒了杯水递给他,上面冒着淡淡的热气,“喝水。”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我自己带了烧水壶,不是用酒店的。”
段钦接过来,看了她一眼,“头晕?”
裴晓想了想,说:“有一点。”
其实不止一点,她现在简直头晕眼花到出现问题的地步了。
希望段钦在这里,可同时又想他快点离开。
希望自己说点什么,可是又说不出口。
这种情绪……还没怎么想,面前忽然递过来一杯水,顺着手看过去,段钦低声说:“蜂蜜水。”
“我刚刚怎么没看到……”裴晓小声嘀咕一句,接过来,打开喝了两口,清甜的,应该是有用的,不过对于她现在好像没什么用。
她几乎是下意识在说话:“你怎么这么好呀。”
声音很轻,段钦有点没听清,于是握着水杯,微微低下头凑近,然后听到了她的下一句话:“完蛋了,我已经想象不到以后见不到你的日子了。”
段钦:“……”
现在倒是什么话都说了。
他顿了顿,“怎么会见不到?”
裴晓愣了下,解释:“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演唱会我肯定会去的,我会看见你,但你不一定会看见我。”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又落下去,显得有点难过:“以后你不在夏川了,我们肯定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段钦顿了顿,“……我说的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抬手碰了碰裴晓的头发,她就转过来,抬起眼看着她,弧度柔和的眼睛好像也落了昏黄的灯光,近乎专注地看着他。
段钦的手顿了下,没收回来,很轻地揉了下头发,“不是说对人的情绪很敏感么?怎么感知不到我的?”
裴晓下意识觉得这个动作有种很克制的亲昵,但下一秒听到这话脑子开始思考,转瞬成了一团浆糊,于是忘记他们此刻其实靠得有些近,不是什么粉丝跟偶像的距离,也不是朋友之间应当存在的距离。
她迟滞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口:“感知得到。之前你参加音综,决赛的时候不太开心,虽然在笑,但我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其他人都是等你发言的时候才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