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若隐若现的昏暗里,只剩下交缠的鼻息声。
刚刚没坐上的地方现在坐上了,裴晓明明穿着长裤,却还是在坐到他腿上时大脑空白了一瞬。
但来不及想其他什么,唇上的触感再次提醒她,面前的人并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
灯忽然亮了。
裴晓总感觉晃了下神,呼吸都屏住,然后一下没呼吸上来,被段钦贴着唇轻轻笑了下,她脸都红透了,紧抓着对方肩膀上的线,半眯着睁开了眼。
段钦似乎一直没闭上眼,他跟她对视,顿了下,不知是在犹豫,还是什么,裴晓听见他很低地说了句:“应该不算快吧。”
应该不是跟她说,因为她还没反应过来,段钦握在她脸侧的手指便往前碰了下她的嘴唇,她下意识张开,他便垂着眼,自然而轻描淡写地探入她唇中,舌尖跟她裹缠。
并不是轻柔的力道,还有些用力。
段钦始终盯着她,裴晓的眼睛还没闭上,眼底猝不及防地蒙上了一层浅淡的雾气,就像世上最透亮的玻璃珠子倏地落入了云端。
……
又是两声敲门声。
裴晓像惊弓之鸟一样推开段钦,当然没成功,他完全不着急,就跟之前一样慢条斯理地退开,却没松开她,“不急。”
她仍旧坐在他腿上,用力抿了下唇,水光湮下,却看起来更红了。
段钦扫了眼,眼神轻飘飘转开,只剩下喉结轻轻滚动了下,裴晓垂着眼听见他扬声说了句“稍等”,嗓音里含着浅淡的哑意。
他念起意大利语也依旧好听,又像是在她耳边说的,裴晓心跳快得停不下来,低下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替她整理好了衬衫。
段钦刚刚也没做什么,但身上的衬衫还是有点乱了。
裴晓连忙从他身上下来,“我自己来。”
段钦顿了下,收回手,偏头看她手忙脚乱地扯好自己的衣服,又理了理头发,还欲盖弥彰地端起杯子喝了两口。
裴晓握着杯子转过头,对上段钦似笑非笑的视线,她犹豫了一秒,“你不让人进来吗?”
于是,旁边的人就说了声“请进”。
门外的人当然没走,这会听到声音推门进来,裴晓看过去一眼,看着像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国男人,看着似乎有点眼熟,不过她没多想,又垂下眼。
反倒是对方,走进来后抬头扫了一眼,然后顺畅地换成了中文:“你们好,很抱歉刚刚出现跳闸的情况,这是我们赠送的酒和小食,希望没有给你们造成较多困扰。”
“谢谢。”不用意大利语,裴晓就应了:“但是酒就不用了,我们喝不了……能给我们换杯饮料吗?”
对方愣了下,看到原先一杯葡萄酒被端端正正各在了另一边,但愣的不是这个,他觉得这说话声有点耳熟。
“好的,我重新端两杯进来。”
他边应着,边想着,然后抬起眼看了下,面前坐着一个长相十分英俊的中国男人,微微一挑唇大概就有人上赶着的类型,刚刚那声标准的意大利语就是他说的,而他旁边,是个年轻的中国姑娘,长得很漂亮,要是清晰地见过一面,应该容易过目不忘。
——
如果她当时不是盖着雨衣帽,头发淋湿了一点,又遮住了小半张脸的话。
两人姿态亲昵,男人的手还懒懒搭在对方背后,这姑娘倒是坐得很端正。
……有点过于端正了。
跟她腰间揉皱又被扯平的衬衫,以及泛红的脸和嘴唇,格外反差。
“……”
好像打扰了什么。
他及时礼貌收回目光,把酒杯重新端起来时,想到那个骑车冲进雨幕里的身影,还是没忍住:“是你?”
裴晓愣了下,段钦也抬眼看了过去。
对方又说:“今天白天,信摩车行,想起来了不?”
“……”
裴晓盯着他看了几秒,延迟地轻轻啊一声,这不能怪她,那时候她特别着急,根本没怎么注意对方的长相,刚刚的熟悉感果然不是空穴来风,“是你呀。”
她又弯了弯唇,扯了下段钦的袖子,跟他说:“是车行的老板!”
段钦也勾了下唇,“好巧。”
“我刚刚还以为我听错了呢,但还是有点熟悉……你声音比较特别,虽然傍晚那会你急得都没说几个字……”车行老板笑着道。
段钦挑了下眉,看着裴晓。
她没搭腔,而是扫了眼老板,犹豫了几秒,脑子不太清楚地问了他一句:“老板,你的车行生意不太好吗?”
车行老板愣了下:“?”
段钦顿时笑了声,跟她解释:“他也是这里的老板。”
于是人也反应了过来,连忙附和道:“……对对,我是这儿的老板,没在这儿打工!”
“……不好意思。”
裴晓没想到老板亲自来送,尴尬两秒又冒出来一句:“家大业大。”
段钦又笑出声,被裴晓不太乐意地转过来看了他一眼,不过这一眼,总让他觉得有些未散的雾气飘了出来,他动了动,手往下落到了她腰间。
裴晓:“……”
“过奖过奖。”老板客气地说完,连忙端着酒杯走出去了,“我去给你们拿饮料。”
门被合上后,裴晓问段钦:“你怎么知道他是老板的?”
段钦:“营业信息和照片网站上都有,来之前查了。”
裴晓睁大眼睛:“你来这喝个东西还要查这个?”
段钦懒懒笑了下:“是为了你的安全。”
裴晓想了想,又纠正他:“我们的安全。”
“对。”
段钦笑着点头,他往下扫了眼,忽然说:“你的衣服太容易皱了。”
“什么……”裴晓下意识低头看了看,顿时反应过来,刚褪下去的热意又缓缓升了起来,她一本正经地说:“噢,可能是它材质不太对。”
段钦又笑起来,还没说什么,手机铃声响起,突然来了个电话,他低头看了眼,揉了把裴晓的头发,起身到旁边去接。
刚好老板回来,送上了新的两杯饮料,裴晓收回视线,对他说:“我明天会去还车。”
对方摆了两下手,“不用着急。”
“是我用不上了。”
裴晓应完,又想了想,忽然自己嘀咕了一句:“应该没坏。”
“……”
车行老板没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双手交叉,看了眼那边在打电话低声说话的男人,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口:“裴小姐,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裴晓有点惊讶,点头:“可以。您坐。”
对方在旁边坐下来,“你之前特意学过摩托?”
段钦看到那边的人坐了下来,眼神一瞥,又看见裴晓点了点头,说:“嗯,大学学的。”
“参加过什么比赛不?”
“没有啊。”
她就是无聊的时候,心情差的时候,会骑着摩托去兜风,兜完一圈就差不多好了,不行的话,再多兜几圈。
然后在赛道上玩过几次,但从来没参加过比赛,她对任何比赛都不感兴趣,从小到大都是。
其实当时本来想学赛车的,又觉得危险,也没那条件,所以没学。
老板问她:“那你有兴趣参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