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钦的表情有点淡,唇角也不带什么笑意了,裴晓看着他,却又觉得心动,于是忍不住想弯起唇,最后当然忍住了,只是解释:“从来没参加过比赛,我感觉我有点自大。”
段钦虽然看着不太想接她这个话题,但还是应着:“今天之前没想过这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裴晓煞有介事地点头:“是的,我一直还挺谦虚的。”
“谦虚过头了。”段钦看着她,目光浅淡:“周围人都看出来我喜欢你,但你还觉得我是在对粉丝好。”
“……不提这个。”
裴晓翻不起这种显得她脑子不太好的“旧账”,她生硬地制止话题后,又突然想起来什么,有点紧张地问段钦:“他们不会都知道了吧?”
段钦:“不知道啊。”
裴晓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段钦又说:“我说我没追上。”
“……”裴晓感觉今天脸被火滚了好几圈,来来回回没一点让她停下来的意思,她张了张口:“你干嘛这么说!”
“事实。”段钦淡声道。
裴晓:“……”
过了几秒,段钦又屈起手指碰了碰她脸侧,看她一副纠结神情,安慰道:“开玩笑的,他们不会在你面前说什么。”
裴晓看他一眼,觉得他搞错了重点,大错特错:“……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想说,你怎么可以有追不上的人?”
“……”段钦确实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这观念还一如既往,手往下落落到了她颈侧,他没再收回来,不明意味地说了句:“你还真是热衷于维护我形象。”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我不觉得这有什么,我挺乐意追你。”
裴晓看着他的眉眼,感受着他的温度,还有近在咫尺的距离,明明谁靠近一步就能亲上对方,明明刚刚说了那么多的话,亲也亲了,她却还是觉得不太真实,也可能是今天做了太多事情了,所以更这么觉得。
她嘴唇微动,声音也轻:“像做梦。”
段钦一顿,随即有点严肃地说:“你明天不会又把今天发生的事当成一场梦吧?”
“……”
裴晓差点被呛到,什么夜晚愁思都在这句话里消失殆尽,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会,不仅会把今天的当成梦,明天后天大后天你带我去练车我也会当成梦……离开摩德纳梦就醒了。”
段钦失笑,手向上揉了揉她的脸,“说什么呢?”
“胡说八道呢。”
裴晓说完就算了,正想翻开话题,就听见段钦低声问她:“真像做梦?”
“有点。”裴晓矜持地回。
“怎么样才不算?”
“啊?”
“怎么样能让你觉得真实点?”段钦又问。
“我,我也不知道。”裴晓被他问懵了,他用这种认真探究的语气是做什么,好像只要她能说出一个方法,他就一定能做到一样。
还在迷茫,腰间落下了他的手,隔着衬衫面料也感觉到骨节分明,他用了力,将她压向他。
裴晓猝不及防,没撑住,保持着微微抬头看他的姿势,嘴唇往前擦过他下巴,又顺势往下,就亲上了他的锁骨。
……这合理吗?
才在一起第一天。
当然她更没反应过来,因为段钦的动作显然不止于此,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就落在她耳边:“真实点了吗?”
说话的时候她没忍住抖了一下,然后又听见段钦毫不掩饰的轻笑声,“你在梦里也会这样抖吗?”
裴晓:“……”
流氓!
她气从心底来,没多想就顺着这个姿势咬了他一下,谁让他扣子不系紧一点,谁让他这样抱她,让她刚好能贴上他的皮肤……反正都是他的原因。
段钦轻轻嘶了一声,这一声不太认真,像是在逗她玩:“怎么办?好疼。”
虽然知道他说的是假话,但裴晓还是红着脸退开,抬手抹了抹刚刚被她咬过的地方,声音很小:“我,那个……刚刚其实挺轻的。”
段钦:“是吗?那用力点呢?”
裴晓:“?”
段钦:“再来一下?”
裴晓:“……”
靠。
她忍不住了。
这人怎么这么!她再次面无表情地推开他,强迫性地讲起正事:“三天后你要来看我的比赛吗?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自愿参加比赛哎。”
段钦竟然顺从,虽然没退开多少,但还是顺着应:“自愿?”
裴晓说起其他事来当然顺畅:“对呀,学生时代倒是参加过不少,什么数学竞赛物理竞赛还有作文大赛啦,老师要求的,运动会倒是没参加过,英语演讲也没参加过,我不喜欢那个模式,但非要我参加,我当时就装病了,后来就没这么提过。”
说完,她又强调:“反正我从来没自己报名过。”
她以前的日子也这样生动丰富,他一个不喜欢回头看自己也不喜欢回头看别人的人,又一次生出了对从前的好奇。
段钦点头,“人生中第一次啊……我不参加都有点不合适。”
“没关系啦,不用勉强的。”裴晓拍了拍他的手,扬着尾音,十分宽宏大量地说。
段钦又笑了几声:“那我,考虑一下?”
……
*
说是考虑一下。
其实在比赛当天,段钦亲自送裴晓去了现场,当然也留了下来,戴着墨镜和口罩站在一边等她。
练了三天,段钦也看出来她不仅有天赋,还有比赛技巧,问起来时,说是之前找的教练教的,当时为了安全很认真学。
说实话,裴晓都没什么紧张的感觉,脸不红心不跳,可能是因为这个比赛比较休闲,私人举办,参加的人也都相互熟悉,连带着她一起说笑,于是被氛围感染。
很多个英文名,她一个也没记住,中文名一股脑塞过来时或许还能记住几个,但英文名……还是算了。不过并不妨碍她社交,虽然话不多,但看着一点也不无所适从。
也是,她的无所适从只在段钦面前。
就算是父母,也因为这十多年来,她早就找到了合宜的相处方式。
这里的场地并不窄,也因为举办过几次这样的活动所以经验熟练,三人一组,裴晓和两个年轻男人,有个是意大利人,还有一个是个中国人,准确地说,是华裔,开始前,他冲她伸出手,自我介绍:“我叫杜驰,Duane。”
“penny。”
裴晓简略地说了下自己的英文名,跟他握了一下,一触即分。
目光下意识朝场地外看,段钦正站在车行老板旁边,手里拿着瓶水,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其实距离也有些远,裴晓却觉得他是在看她。
然后下一秒,他就抬了抬手里的瓶子,好像在说她想的是对的。
裴晓抿唇笑起来,收回视线,给自己戴上了头盔,身上的连体皮衣是新买的,她没穿过,今天在更衣室里先换好时还耽误了挺久,段钦说差点以为她是忘了什么东西,都要进去敲门了,主要手机也没带进去。
……
开始之后,段钦的目光移到了监视器上,只在赛道上骑过几天,裴晓并不算很熟练,一开始她落在最后,后来赛程过一半,或许是熟悉了,速度突然加快,又平稳地超过其中一辆,逼近另外一辆,最后在一点差距里小组第二名越过了线。
下车摘下头盔,头发往前落时被她抬手撩上去,柔和淡然的脸清晰地落在段钦眼底。
往回走的时候,杜驰跟她搭话:“刚刚骑得不错。”
裴晓:“谢谢。”
他当然骑得也不错,刚刚小组第一名就是他。
杜驰:“我之前没见过你,新来的?”
裴晓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突如其来有点复杂的参加关系,又不想说那么多,于是点了点头:“差不多。”
杜驰:“加个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