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钦被她的表情逗笑,揉了下她的脸:“干嘛?”
“……没干嘛。”裴晓说话含含糊糊,又说:“你今天怎么没给我带蜂蜜水?”
段钦笑:“我不知道你喝酒了。”
他手探上去,将她扣子扣好,指尖划过皮肤,裴晓又闭了闭眼,他勾着唇问:“家里有蜂蜜么?”
裴晓想了想,从记忆里搜刮出……好像挺久之前林雅文给她这冰箱放过一罐,于是严谨地说:“应该有。”
说着,她从段钦身上下来,没两秒就穿上鞋溜进了厨房,打开冰箱。
裴晓平常偶尔会给自己煮点面,所以放了些东西,但也不多,大多数还是饮料水果什么的,她翻了翻,在第二层里侧找到一个透明罐子,里面是剩了一半的黄色蜂蜜。
“……刚开始每天都爱泡点水喝,后来怎么就忘了。”她自顾自咕哝一句,拿着罐子一转头就撞上了段钦。
他垂眼看着这罐子,问:“没过期?”
“没有吧。”裴晓认真说:“蜂蜜一般两年过期,这放进我家冰箱肯定不到一年。”
她也只能说个大概的数字了,仔细的说不上来。
段钦弯了下唇,从她手里接过来,裴晓立刻凑过去:“你不会要现在给我调蜂蜜水吧?”
“……”
段钦拿了个杯子洗好,又烧了壶水,才将裴晓拉过来,手撑在她身后的大理石桌面上,弯下腰,面对面看着她:“到底醉没醉?”
裴晓:“?”
段钦:“不对,是到底多醉。”
裴晓:“……”
你这问题也没好到哪里去!
段钦又抬手将她的脸掰回来,眼神直白地盯着她的嘴唇,“说话。”
这要她怎么说,她现在不太醉,但是又有一点晕乎乎的感觉,做什么事都能挺正常,但要是跟平常一样也不太可能,她不想说那么多,显得她多不清醒一样:“……干嘛!没喝醉你就不给我泡蜂蜜水啦?”
“不是。”段钦低声说:“没喝醉的话我多留一会,喝醉了做点什么显得我不太纯正。”
裴晓:“……”
什么纯正不纯正的,给你颁一个冰清玉洁的奖么,你也拿不了啊。
不过,既然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什么,抿了下唇,喊他一声:“段钦,我跟你说一件事。”
“嗯。”
“你还记得你跟我去看房子的那天吗?”
“记得。”
裴晓目光躲闪,有点不太好意思,但话音里倒不见犹豫:“中介说有间婴儿房,让我留着,以后用。”
段钦微挑了下眉,说:“嗯,然后你说不生小孩。”
裴晓愣了下,这把她想说的都说了,但听到的时候她还是不太好意思,于是幅度很小的点了下头,露出的脖颈泛着红,“对。所以,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
段钦轻笑出声,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宝贝,我们还什么都没做过呢,你就想到这事了?”
裴晓在他怀里睁大眼睛,不知道为这称谓还是为这句话,未褪的红色更深地漫了上来,与身后冰冷的墙面颜色格格不入,她略显慌张地往旁边躲,又被段钦揽住,他用的力气正好,还不说话,就安静地盯着她看,好像要看清她什么表情。
但这眼神太深了,以至于她看一眼就要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勉强开口:“未,未雨绸缪挺好的。”卡了下壳,她说:“而且是我要提前说好。”
如果以后我越来越喜欢你,不对,是已经喜欢你这么多年,就算只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但和现在的喜欢,所有所有交织在一起,已经很喜欢了。
以后可能还会更喜欢。
所以要提前说。
以后我不希望自己陷入两难抉择,尤其其中一个天平是你。
说完,她又捂住脸,实在很不自在:“那个,我也没其他意思,我就是得先跟你说……毕竟人各有志……”
段钦打断了她的话,不想听她再说点什么他不愿意听到的话,“这当然是以你的意愿为主。”
裴晓愣了愣,从张开的手指缝看他:“真的?”
“真的。”段钦看着她:“那说好了。”
“啊?”裴晓手放下,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什么说好了?”
“没什么。”段钦唇角微挑,旁边烧水壶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然后在透亮的灯光里,吻上她的唇。
裴晓仰着脖子,耳边水烧开的声音逐渐停息,于是只剩下亲吻里黏连的水声,在厨房里好像更清晰了,她听得腿软,连吞咽都困难,段钦箍住她的腰,她几乎全身重量都落在了他身上。
唇微微分开,段钦垂眼看着她,眼里的水跟嘴唇的水一样多。
裴晓往前靠在他身上,避开他的视线,然后缓了好几秒,才开口:“你怎么了?”
她也不是平白无故发问,就是虽然段钦亲人一直都不是很轻柔的那种,但刚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她感觉她嘴唇都要破了!
“没怎么。”
段钦应得云淡风轻,然后干脆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吻她的颈侧,这会倒是算得上“轻柔”,不过就是因为太轻柔了,她又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偏开头,提醒他:“水烧开了……”
“让它凉一会。”段钦笑了下,说完,忽然托着她抱起来将她放在了桌面上,大理石浸透了凉意,短裤下的腿露了一截挨上去,冰得人要一激灵。
裴晓抓着段钦的手臂,还没开口,就听见他说:“问你,当时为什么不想跟他结婚?”
裴晓:“??”
给她一个清醒的脑子也想不出来段钦此刻问这种话,她难以置信看着他,“你这个语气是希望我当时答应吗?”
“不是。”段钦语气淡淡:“只是随口问问。”
“……”
听着挺淡,但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好不好!
在他面前,尽管看不出他的表情,但靠着这近在咫尺的距离,裴晓感受到他散发出一种浅淡的并不愉快的心情。
她有点纳闷,干嘛因为她不想跟吴洛闻结婚不开心?
想不通,于是过了几秒,她试探性地问:“怎么了?你是觉得我跟他谈了恋爱就必须要结婚吗?”
说完,她奇异地发现段钦似乎更不开心了。
老天,谁能告诉她这是为什么?她实在有点搞不明白了……在段钦此刻如同潮水一般包裹着她的眼神里,她又说:“虽然我当时拒绝了,但我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就是没准备好……如果不出意外……”
段钦神情顿了顿,然后裴晓发现他脸上出现了一种不太明显的别扭,或者说矛盾……太稀奇了,应该不会是她的错觉吧。
她都懵了,脑子混乱成数十条不清不楚的线,然后下意识脱口而出:“干嘛呀?你跟他又不一样。”
段钦垂眼盯着她,“都是谈恋爱,怎么会不一样?”
裴晓:“……”
那我要怎么跟你说,就是不一样。
你是我自己选的,是我主动喜欢的,是我没克制住现实因素和心理因素也不顾一切奔赴摩德纳的,是我……真真正正的没有顺其自然,只是这样难得浓烈地想要拥抱一个人。
她撇开脸,说:“反正就是不一样。”
段钦:“哪里不一样?”
裴晓:“人都不一样。”
段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