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钦穿着件黑色T恤,脖颈上的一点痣在不算明亮的光影里湮没,明明赶了路,看起来却实在不太风尘仆仆,好像就是从家里出来散个步,到了这里,然后在等自己想见的人一样。
裴晓喜欢极了他这副样子。
但话也说回来,他什么样子她不喜欢?
段钦笑着微微弯腰,抬手回抱,还没说话,就先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喝酒了?”
“跟我朋友喝的。”裴晓松开他,抬头看他:“我没喝多少,就是酒量不太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没一会。”
“你怎么没跟我说?”
“你不是忙着要去看老师?”
“……看老师需要看到晚上吗?”
段钦笑了:“我以为今晚你要陪着你朋友。”
裴晓噢了一声,两人说着话已经走进去,乘电梯到了楼上,她刚输入密码打开门,转过身,段钦已经靠近她,眉眼落下明亮的光线。
熟悉的触感覆盖过来时,裴晓其实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她怀疑是自己喝了酒的问题,由此可见,她的酒量真的很差。
反正也是独门独户,她哪里还记得要关门,却还是听见嘭的一声,随即后背贴上了足够冰凉的墙面,可脖颈上又是温热的手。
裴晓总觉得阳台的门没关紧,吹来外面的夜风,黏而潮湿的感觉,她更不清醒了,唇和舌尖上的触感却很重,她觉得自己起起伏伏,不知何时到了沙发上,又坐在了段钦的腿上。
回家后换了居家的衣服,黑色短裤太短往上缩,皮肤毫无阻隔地接触着段钦的裤子布料……又覆上了手的温度。
段钦微微退开一些,看裴晓紧闭着微颤的睫毛,看她潮红而动人的脸,微蹙的眉眼,领口歪斜的肩颈……他克制着移开视线,在近在咫尺而气息中低声说:“我该回家了。”
裴晓愣了下,睁开眼看他,还没说话,就听见他亲了下她的耳朵,叹息似的道:“但有点舍不得。”
仿佛过电一般泛起麻意,裴晓闭了下眼,没让开,抓着他衣服下摆的手在绞紧,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你困了吗?”
段钦便笑了,唇角略微勾起,眼含笑意地看着她:“酒量是真差。”
裴晓:“……”
她不太乐意:“你酒量很好吗?”
段钦:“挺好的。”
裴晓愣了下:“我没见过你喝酒。”
之前那些晚宴,段钦手里拿的和面前摆的无一例外都是一杯清水。
“以前你看到的都是公共场合,那种场合我不喝酒。”段钦说。
裴晓轻轻啊了一声,又说:“那你都是私下喝酒。”
“私下也不爱喝。不过……得分情况。”段钦微微抬起她的下巴,重新吻上她的唇,这次温柔了些,动作慢条斯理到让人觉得他好像在细细品尝。
由于过于细致,裴晓越发面红耳赤,感觉自己成了一滩水,连掌心都是潮湿的……被放倒在沙发上的时候,后背贴上皮质沙发的时候,裴晓很轻地眯着眼睛只能看到段钦深浅合宜的眉眼,就算是此时此刻,她也在想这真是好看得过分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应该是因为他的声音,不是因为他的脸喜欢上他的吧。
段钦忽然顿了顿,伸手拿过桌边的遥控器,声音有些哑:“空调开太低了。”
裴晓立刻说:“我热。”
“滴”的连续两声过后,段钦倾身回去重新按住她的腰,落在颈侧的手指揉了揉她泛红的嘴唇,笑着问:“哪儿热?”
裴晓偏开脸,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终于想起来问:“阳台的门关了吗?”
“关了。”段钦又笑,笑得并不张扬,只是惯常的浅淡,或许还有点温柔,他甚至有问必答,只是伸手撩开了她的衣服下摆,手探进去时裴晓又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轻车熟路解开扣子,从她的脖子吻到了耳朵,面前的人当然很敏感,贴着她耳朵说话时尤其敏感。
裴晓的眼睫颤抖得跟身体一样,在这样逐渐沉溺的模糊里,她听见段钦突然很认真地问她:“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跟人有身体接触?”
她下意识否认:“没有啊,你不是人吗?”
段钦笑了下,“原来你是喜欢跟我接触。”
“……”裴晓有点崩溃,抬手半捂住脸,声音都还在颤抖:“你,你能不能不要把这个话都说出来!”
段钦一顿,笑着道:“我本来是认真问你的。”
裴晓:“……”
这还成她的问题了!
她有心想说点什么,声音又淹没在喉咙里,发出了很轻的一声,她紧抿着唇,听着段钦除了有些沙哑,但仍旧云淡风轻的声音响起:“比赛完的时候,跟你同队的人摔了,你躲得很快。”
裴晓:“……”
酷刑!妥妥的酷刑!
你就不能单纯只做一件事吗!非要这个时候找我说话!说又说不出口,但不说的话她又忍不住!
她感觉自己深呼吸了几口气,才缓缓开口:“那不是因为你在吗!”
听着有点气愤,但因为声音是软的,实在很没有气势,段钦笑了笑,“那小棠呢?她碰你的时候你也不太自在。”
裴晓眼尾挂着湿润的红,她轻眨了两下眼睛,正要说话,面前的人又缓缓开口:“别说是因为我,我应该不至于吃个女生的醋。”
裴晓:“……”她紧咬着唇,偏头缓了几秒,又转过来,看着他问:“真的不至于吗?”
足够湿润的眼睛,微微发亮地注视着面前的人,段钦顿了下,说:“至于。”
他忽然觉得她身上这件宽大的T恤实在有些碍眼,想了两秒,将裴晓重新抱起来,手在她的衣服底下用力。
坐在他怀里时裴晓看着懵了一瞬,微卷的长发散落到了面前,红肿的唇微张,他忍了忍,没直接亲上去,而是足够慢条斯理地说:“比如你那个最好的朋友,每次你喊她名字时,都跟喊我的语气一样。”
裴晓差点觉得自己听错了,不是,这人干嘛啊?阿愿的醋都吃吗?
段钦的手虽然还没从衣服里拿出来,但落在了腰间,一动不动,她手撑着他的肩膀,缓慢思考几秒,说:“哪里一样?”
尽管没见过这位好朋友,但在裴晓偶尔提起的字里行间里,段钦感受到,一句略略平淡的话里会在对方的名字上变得不太一样,尾音是上扬的,让人觉得格外特别的。
她也是这样念他的名字的。
“哪里都一样。”段钦说。
“……”裴晓觉得他有点蛮不讲理了,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有点气地说:“除了你们都很重要以外,我真的想不出哪里一样!”
段钦挑了下眉,“是吗?”
“是的!”
就这样抱着,然后段钦笑了笑,裴晓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往前抱住他,下巴落在了他的肩上。
她是想靠近他的,从一开始就是。
跟别人不一样。
“我确实不太喜欢跟不够熟的人接触,也不是对方的问题,就是我……不太习惯。”裴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不太避讳,但也不太爱说的语气:“可能是后遗症。”
“嗯,没什么问题,对我不是很正常?我们当时有很熟吗?”段钦嗓音平淡,像在谈论今晚有没有下雨一样。
裴晓愣了两秒,又直起身,看着他说:“你对我不熟,我对你已经很熟了!”
段钦想了想,说:“还好吧?”
裴晓:“……”
行,你说还好就还好。
反正你展现给公众的形象就那么一小部分而已,我再了解也了解不到哪里去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