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记住,我这么……喜欢你,喜欢到要记住我见到你的每一刻,无论是不是好的。”段钦声音又变得很低,贴着她脸侧说出来的,又说得很平静,不知道表情是不是也这样。
或许是的。
裴晓僵硬片刻,又偏头碰上他嘴唇,刚碰上,便听到他笑着说:“不是说我太过分了?怎么自己主动?”
裴晓:“……”
在床上的时候,这个人正经不了一会儿。
她立刻退开,往旁边一躺,摇头澄清自己的想法很单纯:“我可没有其他意思。”
段钦倾身过来,“那是什么意思?”
他的嗓音近在咫尺,气息也是,始终环绕住她,明明这是她住了几天的房间,却好像完全染上了他的气息,以至于裴晓呼吸也没办法很畅快,眼尾变红,眼底漫上水雾,就这样重叠着度过了在佛罗伦萨的最后一个晚上。
……她以为的。
半夜她醒过来想吃点东西,忽然又想出去走走,于是在她的要求下,段钦只能带着她出门,然后又忍不住时不时看她一眼。
裴晓面无表情地把他脸推过去,“我受伤的腿不在膝盖,不影响行走。”
段钦噢了一声,问:“那别的呢?”
裴晓:“……”
路灯在此刻暗成这样,段钦也很清晰地看见她身上血色蔓延而上,好像全身都红了起来,看着温度烫人,他刚半抬起手想碰一下,就被她抓住。
“我觉得你需要少说点话。”裴晓说完,没松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进了一家店。
难得还有家开的,里面是一些意式小食,当然还有酒。
“你喝酒吗?”点完,裴晓忽然问他。
段钦:“现在?”
“我没见过你喝酒。”
“明天要飞。”
“但不是你开。”
“……”
“而且很多人在飞机上也喝酒。”裴晓又说。
段钦好笑:“你这是征询我意见吗?想好了怎么不直接点,放到我面前了我不就不得不喝了?”
“那不是强买强卖吗?这样不太礼貌……”
“行。”
“算了算了……”见他答应,裴晓又摆摆手,说:“太晚了喝对身体不好。”
段钦觉得她还挺多理由,刚刚一看就是随口说的吧,还没开口应,裴晓再次出声:“而且以后总有机会看你喝的。”
段钦停顿两秒,笑着看她:“什么机会?”
裴晓脱口而出想说结婚的时候,但觉得说出来不太好,于是把话咽回去,她摇了摇头,“哪里都有机会,我家里就有几瓶酒,你家里没有吗?”
段钦愣了下,又笑起来,揉了揉她的脸:“胆小鬼。”
连开玩笑说个结婚都不敢。
裴晓又摇头,“没有胆小,是说出来显得我很神经。”
段钦坐在她旁边,闻言低下头脸几乎碰到她肩膀,笑声清晰浸入她耳朵,“怎么自己骂自己?”
“可能是太多天没出门,我说话也不清不楚了。”裴晓伸出手指,戳了下他的肩膀,顿了顿,说:“你还以为你留下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段钦直起身,看着她认真说:“跟你睡觉难道不是重要的事?”
裴晓:“……”
服务员上盘子的时候,忍不住抬眼看对面两位中国客人,左边这位客人的眉眼无论是安静亦或是笑起来都实在英俊,他此刻就在笑着,不知道说了什么,另外一位漂亮的客人脸红得连她只瞟了一眼都看得清晰。
格外相配。
等服务员离开后,裴晓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你不要觉得这里没什么人就什么话都说。”
“确实没什么人。”段钦抬眼看了一圈,又收回目光。
“……服务员?”
“她是意大利人。”
“她可能自学过中文。”
段钦笑了笑,把盘子推到她面前,给她递了刀叉,随即慢条斯理又半真半假地开了口:“那我好惨,什么话都不能说。”
裴晓:“……”
她是还想开口说点什么的,但段钦突然接到一通电话,就没说了。
垂着眼吃东西,又在想,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难不成是国内哪位不知道他还在这儿的朋友?
但段钦一开口说的是英文。
裴晓隐约能听到电话那头说话的人,她没听过,但又觉得这语气似乎有些熟悉,很像……章渡模仿的那个语气。
段钦称呼他为Ettore。
对话大概是这样的——
“我打算去一趟中国!”
“去干嘛?”
“旅游。”
“你现在这么晚没睡不会就是在想这事儿?”
“是的。”
段钦沉默两秒:“……打电话给我干嘛?”
“我打算跟你见一面,当然主要是见一见你的未婚妻。”Ettore其实已经买好了机票,做好了攻略,刚刚还跟章渡打了个电话,但对方不知道大晚上在忙什么,总之没跟他说到两句话就挂了。
所以他又打给了下一位目标对象。
段钦看了眼差点被呛到的裴晓,一杯水推过去,又笑着对电话那头道:“不是未婚妻,别乱说。”
Ettore适时沉默了一下,有点惊讶:“你该不会还没追到吧?”没过两秒又说:“可当时她都千里迢迢来找你了!”
段钦看着裴晓头越来越低,好像吃不下去了,只一下一下喝着水,嘴唇被水浸润,他收回视线,懒懒说:“她千里迢迢来看我,可是不想跟我结婚。”
裴晓:“……”
她实在是没办法,忍不住凑过去在段钦耳边说话,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你少说点,不然别人觉得我没眼光。”
“没眼光什么意思?”段钦把手机拿远了些,偏头看她,声音也很低。
“……这么好的人竟然有人不想跟他结婚。”
裴晓又坐回去,指了下手机,于是段钦又笑着拿了起来,对面Ettore不知道说了一堆什么,他刚刚没听见,现在也不太想听,但挂掉前还是问了句:“Matteo跟你一起吗?”
“本来是不一起的,但他说也想见识一下你的……”说到心里,他顿了顿,忽然换成了不太熟练的中文:“爱而不得的人。”
裴晓:“……”
段钦笑了两声,“别这么说,有人会不满意。”
裴晓:“……”
Ettore:“谁??”
“我爱而不得的人。”
段钦说完,很快挂掉电话,把手机往旁边一放,就跟她解释:“我可没说什么了,是他们自己想象出来的。”
裴晓:“……”
你这还叫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