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脸上只有那四根手指印以及周边是红的，现在好了，因为这句话，裴晓全身都红了。

睡衣是短袖短裤，所以清晰地落入面前人眼底。

她停顿几秒，默默去沙发上扯了个抱枕过来，放到自己怀里，感觉能挡住一点，但段钦看到她这个动作又笑了。

“我觉得你对我有点意见。”裴晓认真说。

“我哪敢。”

然后他们聊天，不在意晚上十一点多的时间，一点也不困，裴晓说起她之前交了定金的那套房子，不想要了，但卖房是个好人，竟然还把定金给她退了。

后来又知道，原来他们也想卖给自己的朋友，为了定金不好说什么，见她不要了就立刻退了定金。裴晓觉得他们人好，毕竟她不知道这里面的想法，定金原本也可以不退。

总之翻来覆去，她把华景园自己现在住的那套买下来了。

就一个月前的事儿。

正好是两人没见面的时期。

“就买了？”段钦问她。

裴晓点头，“过户都办了。”

“……我有点没参与感。”

“……怎么会，你去过那里不止一次，比起交定金的那套房子参与感多了。”

段钦揉她的脸，“你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定下来呢？”

“没有啊，我就是突然想的，小区挺好的，住习惯了也不想搬家了。”裴晓顿了顿，又说:“最重要的是，有个自己的房子不太一样。”

段钦:“哪儿不一样？”

“以后跟你吵架了，我还有地方去，不至于流落街……酒店。”裴晓及时换了个词，想来，她倒也不至于住不起酒店。

段钦:“……”

“我们会吵架吗？”

“听说生活久了应该会。”裴晓想起来自己之前跟吴洛闻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根本没吵过架，一直都挺友好的，分手后见面才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所以只能用听说。

她又说:“我不爱吵架，你爱吗？”

“……不爱。”段钦也不知道她怎么问出这问题，有些无奈地笑着道:“所以我们不会吵架了，就算真吵了，流落酒店的应该是我，你可以把我赶出去。”

“……不太可能，我做不出来这种事。”

“生气的时候也可以。”

“我什么时候对你生过气？”

“床上的时候？”

“……”

“尤其是前几天。”段钦顿了顿，“感觉如果你有力气的话，就该把我推出房间门了。”

裴晓:“…………”

原来你也看得出来。

半晌，她别别扭扭回了句:“那也不是真生气。”

“那怎么样才会真生气？”

“……你这是什么问题？”

“好奇。”

“……我生气的时候挺多的，但对你不太可能。”裴晓默默回想了一下自己，发现事实的确如此，于是给自己下了定论:“可能是因为你这张脸，还有你的声音，还有你性格的所有。”

段钦笑了，“那不就是我的全部？”

“全部。”裴晓点头，表达肯定。

段钦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要不我们白纸黑字写一下吧？”

“……写什么？”

“无论以后我做了什么，你都不会把我赶出房门？”

“……”裴晓沉默几秒，很有远见地说:“我觉得你偶尔出个房门也不是不行。”

段钦又笑起来，伸手将她扯过来在他身上坐下，刚刚的话明显就是随口一说，逗她玩的，裴晓撑着他肩膀坐稳，抬眼看他，“你干嘛？”

“没想干嘛。”段钦说:“想问问你不回别人信息了吗？”

裴晓:“……”

噢，忘了。

她把手机拿过来回复了一下阮成。

【是段钦】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可能都没过两秒，对面就甩过来一个问号，裴晓原本想再叮嘱一下别往外说，但手机就被人抽走了。

她扭头，见段钦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对面似乎又回过来好几条消息，手机落在枕头上发出振动的声响，而面前的人看起来不太情愿，“你还要跟他聊多久？”

裴晓:“……”

不是才刚开始？

有人不讲道理，但她好像没什么办法，连看着他浅淡的神色都觉得心动，她要没救了，或许早就，所以摇头，“不聊了。”

没等段钦开口，她又说:“但我们其实可以白纸黑字写一下，你偶尔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她不太认真地说，只是过个嘴瘾，唇角都在弯着，但段钦却挑眉，噢了一声，“那你答应我刚刚的么？”

“……那不就是不讲道理吗？”

“你很讲道理？”

裴晓回想了一下，除了上次她认为他们已经“分手”后看到段钦跟别人说话仍旧感到不开心以外，她好像挺讲道理的，基于此，她严谨地点了点头，“比你好一点。”

说完，她又往前抱住他，“算了，我随便说的。”

段钦闷声笑起来，“随便归随便，你现在是不是有点主动了？”

“……”

只是抱一下，说得她好像干了什么一样。

裴晓有点疑惑，都开始怀疑自己了:“我以前不这样吗？”

段钦:“之前……矜持一点吧。”

裴晓:“……”

矜持归矜持，但她也会经常默不作声地去抱段钦，因为感受到他的气息时会觉得安心，又心动，只是单纯抱着，就会有奇妙的感受。

段钦实在是睁眼说瞎话。

她默默地推开他，想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也差不多该睡觉了，毕竟这会的时间虽然具体不知道几点，但应该很晚了，外面除了路灯还亮着，没了其他声音。

只是没成功。

段钦什么也不做，但却握着她的腰不让她退开。

裴晓只好抬眼看他，从眉眼看到嘴唇，很忽然地想起去年他给她过生日的事情，她生日在秋天九月底的时候。

他当时有工作要忙，加上裴晓的生日惯例是在家里过，所以除了零点打了通视频电话之外，一整天他们也没能真的聊上天。

裴晓没什么感觉，因为她对过自己生日这件事甚至没林雅文他们在意，有时候还容易忘，被提醒了才想起来，所以对她而言其实只是跟其余日子没太大差别的一天而已。

但却在晚上十点多回到家里时，看到了站在门外等她的段钦。

他看起来刚到，衬衫袖口的褶皱透露出他的风尘仆仆，但笑得又很温柔，垂眼看着她时眉眼轻松，手上拎着给她的礼物。

零点的视频里他说礼物晚上到，她还以为是快递，没想到有人亲自送过来。

那时他们刚在一起不过两个月。

有时裴晓却真的觉得自己喜欢他已经很久很久，或许跟崔愿说的一样，她不能把之前对段钦的那些回忆跟现在划出一条界限分明的线。

她心跳轻易快了起来，从电梯口跑过去抱住了段钦。

隔着单薄的衣服感受他的温度。

……

她好像走神很久，又好像只一两秒，面前的人还是对她笑得温柔，又似乎好整以暇等她做些什么。

其实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