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现在灯光没有很亮,这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其他声音,裴晓便重新靠近他,如此诚实地吻上他的嘴唇,含糊地说:“其实可以更主动一点。”
随即意料之内地,听到了一声轻笑。
她的动作很轻,跟她这个人一样,虽然过了这么久好像也没学到什么东西,但单纯地碰一碰也能让人心跳加快。
段钦任由她做,看着轻描淡写不动如山的,其实握在她腰间和后背的手已经不自觉用力,让她更加贴近他。
夏天的睡衣布料这么薄,当然能够很贴近。
没一会儿段钦就觉得自己是在自讨苦吃了。
所以药膏没用,所以还没好,他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只有手落在上面,动作很轻。
但裴晓觉得更加难熬,眯着眼全身红透了,有雾气从眼角漫出来,往下落,在要浸上刚刚的药膏时先被人吻去。
她乱七八糟地摸到段钦的手,然后抓住,平复着自己声音说:“……能不能别这样?”
“嗯?”
段钦已经将她压在了旁边堆叠的被子上,被子颜色是灰的,浸到水就会变深,恰好在他们相交的手掌处。
他有些想笑,“你确实没什么自制力。”
裴晓:“……所以你要有一点。”
“我也没有。”
虽然这么说,但段钦手还是顺从她退开,与她十指相扣,低下头吻她时,有些无奈地说:“好像确实不能跟你连续几天待在一个房间。”
裴晓:“……”
她随即赞同地点点头,“我现在就想回自己家。”
“那应该回不了。”段钦笑出了声,“你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
裴晓:“……”
没有想知道的意愿。
“这副样子,只能我见。”段钦的嘴唇落在她颈侧,手松开她给她穿上衣服,结果她得空的那只手忽然伸向了他。
段钦啧一声,重新握住她的手,“干嘛呢?”
“噢,我想帮你来着,你不愿意吗?”裴晓抿了下唇,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段钦:“……”
“或者你送我回家吧,我们过几天再见。”裴晓声音还是软的,但隐约还有点气势:“你选。”
“…………”
几秒后,段钦好笑地撇开她的手,“不选。”
裴晓:“?”
怎么还能这样?
段钦很快将她扣子扣好,低头凑近她耳边,低声喊她宝贝,然后说:“虽然可以过几天再做,但我们不能过几天再见面。”
裴晓:“……”
她反应过来后,立刻往旁边挪了挪,说:“那我们保持距离吧。”
“要怎么保持距离?”
“我去另一个房间睡,或者你去。”
“……不可能。”段钦又把她扯回来,没好气地揉她下巴,“你到底在想什么?才刚和好就分房睡?”
“……”裴晓安静地在他怀里窝了一会儿,挺认真地开口:“你不要用词那么严重,我只是提出了一个方法。”
“不行。”
“……噢。”
*
不知道折磨谁,反正第二天裴晓去了工作室,坚决地不跟他连续待在一个空间里,好在这几天段钦没再碰过她。
很快他之前在佛罗伦萨接到的那通电话的朋友来找他,还有章渡也来了。
说起来,上半年有一次裴晓其实跟章渡见了一面,跟段钦一起,那会儿有个女孩跟他一块来的,这次却没来,于是就剩下裴晓跟他们四个人一起。
好在,除了一开始那两位过于热情外,其余时候聊起天来她都觉得很自在。
偶尔应几句话,多数时候是在发呆,发呆地想自己已经逐步进入了段钦的生活,从一开始,到现在的并不常见的朋友,或许以后到家人。
想到这里,她突然把自己想紧张了。
所以没听清matteo在说什么,就点头应了好。
过了两秒段钦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她,“你真要去?”
他的眼神告诉她不大对劲,裴晓把水杯放下,直起身问:“去哪儿?”
他们声音不大,但被就在段钦旁边坐着的章渡听见了,他往这里看了一眼,笑了下,又转头跟那两人聊天。
“他们说附近有个面具舞会,没参加过中国的,想去试一试。”段钦看她表情逐渐变得空白,更笑着道:“我说你去我就去,结果你答应了。”
裴晓:“……”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对面两人已经冲她竖起了手机屏幕,入场票都给他们买好了,于是她只能有点为难地说:“我不会跳舞。”
段钦:“我也不会。”
章渡笑着说:“我当然也不会。”
没想到Matteo根本不买账,直接说:“我也不会,但这不需要会跳……就算跳得很难看,戴了面具也没人知道你是谁。”
章渡:“你不是人吗?”
Matteo:“……”
Ettore感叹道:“这么久没见,你还是一如既往。”
Matteo:“我已经买好票了。”
……
虽然裴晓不太理解为什么他们两个人对这件事有种热衷的坚持,但毕竟是她自己“答应”的,所以最后他们还是进了舞会。
她没来过这种地方,竟然还有人提供化妆。
她没化,因为觉得没必要,面具一戴谁还能看得见。
所以就选了个蓝色的披风给自己围上,又选了个羽毛面具。
五分钟就解决了。
男女换衣室紧邻,她出来等他们,过了一分钟Matteo先走出来,他看起来还没弄好,只是出来想找个工作人员。
上衣半披在他肩膀上,他看到裴晓时一时忘了自己出来的目的,目瞪口呆地看了她一会儿,说:“小姐,你会不会太随便了?”
裴晓低头看了看,又扯了把自己的披风,把前襟拉紧,“我觉得还不错。”
她脸上的蓝色羽毛面具意外地很适合她,从脸的轮廓勾勒,露出漂亮的眼睛的嘴唇,Matteo挑剔地看了几秒,觉得裴晓盖上披风后,只有这张脸能看。
“你……”
他话刚出口一个字,身后的门又被人拉开,是段钦走了出来,他换得也很随意,就套了件银色镶边的黑色外套,裤子都还是白天自己的西装裤,面具是简单的银色。
Matteo也看了他一会儿,“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除了脸哪里都没法看。”
裴晓不太赞同他后半句话,明明段钦哪里都很好看,这个外套也很适合他,银色面具衬着他的脸部线条,好像显得更冷淡了。
但又更迷人。
段钦问他:“你是说面具?”
“……”Matteo觉得他一定是故意的。
果然下一秒段钦就说:“不是要去找工作人员问正确的尺码?在这儿站着看她干嘛?”
Matteo:“……”
看一下都不行?
你是又上哪儿吃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