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钦一顿,神情又开始变得不爽,紧接着裴晓又说:“你也知道……下次你碰上了记得把他骂一顿,不能厚此薄彼。”
段钦愣了下:“……”
裴晓:“如果你不会骂人,你就找个代骂……”
段钦终于笑出了声,伸手把灯关了,又躺回去,“怨念好大……那怎么办?我不想见到他,只能自己下次注意了。”
“你话说得挺好听的。”
实则做不做得到还是两回事儿。
说完,裴晓又往他怀里缩了点,声音很轻地说:“别在意,今天是假的,以前也是假的,我不会答应任何别人的。”
段钦轻笑:“是保证么?”
“嗯。”
“那我收到了。”
……
*
阮成听说了裴晓和段钦在一起,又听说裴晓跟家里人吵架之后,有心想劝说一下,但被裴晓拒绝了。
一来本就跟他无关,二来她觉得还是自己去说比较有用。
所以她回家,那两位看着不太爱搭理她,裴晓也没气馁,自顾自说着话,把段钦名字告诉他们,让他们在网上也能搜索到,末了说如果他们愿意,随时都可以见面。
裴晓觉得自己说得不错,所以挺满意地“功成身退”了。
但确实任重道远,十一月份林雅文和裴山海才有了松动迹象。
那天挺偶然的,还是下午的时间,两人来了万象找裴晓,正好碰上段钦来接她,一来二去还省了中间的步骤,直接去了附近一家茶馆。
裴山海看着很严肃,林雅文看着很温和,段钦看着很坦然,其余有在万象的诸如司华这样的人在看热闹,于是又只剩下裴晓一个人——
不知所措。
她被禁止进入茶馆。
裴山海打的应该是怕她插嘴的主意,林雅文让她好好待在车里,可是坐进副驾驶,她还是下意识扯住了段钦的手。
两人立刻眼不见为净地转开视线,但出于礼节,没有直接走进去。
段钦弯下腰,轻笑道:“你是担心我会被骂还是被打?有点夸张了啊。”
裴晓:“……”
她想叮嘱他一点什么,比如如果有听到什么不中听的话,别往心里去,但又觉得不该说,过了两秒她松开手,还是问了句:“我真不能一起进去吗?我在这里很无聊……”
“听话。”
“噢。”
段钦转身走过去的背影看起来还挺轻松的,除了礼貌,就剩下轻松,但从刚刚,裴晓感觉到他几不可察的紧张,透露在相交的手上。
……她也很紧张。
比段钦紧张一万倍。
车停的这个地方,透过车窗,也看不到里边的情况,不知道是谁特意选的地方,总之裴晓糟心地往里盯了一会儿,又郁闷地收回目光。
想了想,她觉得林雅文和裴山海大概是考虑了很久,这茶馆刚刚脱口而出,其实属于那种没什么人来的,加上还有单独隔离出来的包间,适合段钦。
不知道等了多久,可能是半小时,也可能是一小时,三人终于出来了。
裴晓从车上下来,勉强保持平静地看了看他们,没看出什么来,倒是段钦注意到她眼神,像是觉得好笑,下一秒又安抚似的冲她弯了弯唇。
她松了半口气,正要开口说话,被林雅文抢了先:“你跟我们回去。”
裴晓愣了下,“为什么?”
林雅文:“……还能为什么?有话跟你说。”
“……噢。吓我一跳。”她直白地再次松了口气,见状,旁边的裴山海看着都不想看她了,她也没在意,就点了点头。
段钦把他们送到了车前,裴晓看他跟父母礼貌告别后似乎要离开,她忍不住出声喊住了他:“段钦。”
下一秒,前排的林雅文缓缓把车窗摇了上去。
段钦笑了下,转身走回来,弯下腰揉了揉她头发,“怎么了?”
裴晓摇头,说:“我晚上去找你。”
段钦挑眉,“好。”
“拜拜,开车小心。”裴晓又说了一句,段钦看了她两秒,晃了下手里的手机,示意她看,然后便退开了。
车子起步后,裴晓一刻也没等地拿起了手机,看到段钦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察言观色呢,怎么担心成这样?】
【好像对我没什么信心】
【又冤枉我】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
【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是容易感到恐惧的】
【这就是你们不让我一起进去的后果】
【失策了】
林雅文从后视镜瞥了好几眼,可能二十多年也没见过自己女儿这个样子,于是终于有点看不过去了,出了声:“你是一点都离不开了?”
裴晓一顿,放下手机,摇头,“没有。”她又解释一句:“我让他开车小心。”
林雅文明显不相信:“刚刚不是说过了?”
裴晓:“……再说一遍也可以。”
林雅文:“你爸开车你怎么不说?”
裴山海:“……”
裴晓默了默:“我从小不知道说过多少遍!总不能一直说,不嫌烦吗?”
裴山海清咳一声,“那倒不会。”
裴晓:“……”
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忽地往前凑,好奇地问:“你们怎么突然想今天过来了?”
“没有突然。”林雅文顿了顿,有些无奈地说:“这不是看你心意已决,我们也上网看了一下,发现这个人其实……可以见一见。”
裴晓眼睛亮起来:“对吧,他人真的很好。”
林雅文瞥了她一眼,又转过头矜持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裴晓又要凑过去问裴山海:“爸爸你觉得呢?”
裴山海:“……还行。”
虽然用词很谦虚,但对于裴山海来说实属难得,所以“还行”可以相等于“很好”,裴晓彻底满意,在后排不说话了。
一直到回到家里,刚关上门,林雅文忽然转头,对裴晓问了句:“所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