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晓实在不知道茶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两位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都直接问上结婚的事了。
虽然她心里很难不升腾起一种开心的情绪,但同时又觉得他们实在太着急,于是在沙发上坐下,说:“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林雅文:“不是去年在一起的?”
裴晓:“……”
刚刚是不是连什么户口都谈了?
“一年多……很久吗?”
“挺久的。”裴山海说:“够了解了。”
裴晓:“……”
林雅文:“我看你挺喜欢他的。”
“喜欢归喜欢……”
“没见你那么喜欢过人。”
“……那能谁都一样吗?”
“这不就得了!”林雅文下定了结论。
裴晓:“……”
还没怎么说,这件事算是确定下来了,虽然不知道哪门子确定,毕竟意愿时间地点全都不知道,但反正就是确定下来了。
裴山海开始问她:“你见过小钦父母了吗?”
裴晓震惊:“你连这名字都喊上了?我都没喊过呢……”
裴山海原谅了她重点不佳的事情,“你比他年纪小,喊这个不挺奇怪?……况且都见过父母了,我连名带姓喊他也不太礼貌。”
裴晓沉默了几秒,说:“我还没见过他父母。”
照理说,听见这句话的下一句合理的应该是:那可以见一见。
结果林雅文冒出来一句:“没见过?为什么?”
裴晓左思右想犹豫了一会儿,坦诚道:“我不敢。”
主要是之前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她都处于一种比较抵抗的状态,所以段钦也没问了,好像自己把自己的情绪化解了。
这么说来,她该跟段钦好好重提一下这件事。
林雅文:“……”
裴山海:“……”
客厅都很寂静,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
林雅文问:“我想请问一下,你在害怕什么?”
裴山海问:“他父母很严肃?”
“虽然没见过,那肯定没你们严肃。”裴晓下意识应完,看到他们的表情,停顿一秒,收回了话:“我开玩笑……但是见父母有点忐忑的情绪不是挺正常的吗?”
裴山海不太认同:“我刚刚看小钦就不紧张,归根到底是性格原因。”
裴晓:“……”
不是不紧张。
是她实在没某个人会装。
连教授都看不出来了,所谓炉火纯青……不过也正常,毕竟常年面对镜头,这些可比人的眼光无孔不入多了。
裴山海和林雅文又说了一堆话,裴晓连连点头应好,后面吃完晚饭才离开,到了门口,林雅文手握在门把手上,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裴晓背起包,停下来,“怎么了?”想了想,她又猜测问道:“是不是想问我跟他同居了吗?”
林雅文:“……”
这孩子,说话挺直接的。
这段时间他们想了很多,以前管了很多,虽然是为她好,但好像对方并不完全需要,后来工作了尽管不像之前那样参与她的生活,但在很多事情上仍旧强硬地坚持自己的意见……
好在,他们还会反思。
不需要再经历什么激烈的冲突,也能反思出一个结果来,其实心态宽阔些,也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她于是摆摆手,“没事,你去吧。”
裴晓笑了笑,没立刻离开,也没解释什么同居的事情,过了一会儿开口:“虽然你们能明白,但我还是得说一下,我没有真的想跟你们吵架,很多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说……也没有真的怪过你们,相反,我一直在心里说谢谢,现在总算说出口了。”
“不是什么礼貌客气,是应该说的真心话。”
*
回到泊湾的时候,灯光是全亮的,像是欢迎她回来。
段钦就站在厨房里,水壶在他身旁发出沸腾的响声,他一手撑着大理石桌面,一手拿着手机似乎是在回消息。
听到声响,他回过头,勾起唇笑了:“回来了?”
“嗯。”裴晓过去抱住他。
他后背顺势靠在桌面上,手机搁下了,抬手回抱她,仍旧在笑,“你这是什么反应?”
裴晓退开一点,弯起唇角,一本正经地说:“感觉好久没见了,我差点忘记你长什么样子。”
段钦挑眉,“抱一下能看到?”
“嗯!抱一下不仅能看到,还能感受到。”裴晓指了下水壶,“已经好了。”
段钦便转身先把开关关了,还没怎么着,安安静静待在旁边不足两秒的人再次开口:“今天我爸问我有没有见过你父母……我说没有,因为我不敢。”
段钦一顿,又转过来看她,“我以为是你不想。”
裴晓愣了下,摇头:“没有,从来没有不想。”
“一开始就没有吗?”
“嗯,一开始就不敢。”
“好吧,我误会你了。”段钦笑了笑,原本就不错的心情跟随着这几句话更愉悦了起来,他停顿几秒,懒懒道:“我父母……不好说,你见到就知道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所以希望你别被吓到。”
借着白色灯光看他,能看到他脸上明晃晃的笑意,看起来实在有点不怀好意,裴晓沉默片刻:“……你现在是不是就在故意吓我?”
“也没有很故意。”段钦坦然承认。
裴晓:“……你是想让我知难而退了?”
“怎么可能?我一直希望你迎难而上。”段钦看时间还早,便跟她到了外面沙发上坐着,一边剥了颗橘子掰开一半递过去,一边慢腾腾地说出后半句话:“虽然我这儿不难。”
裴晓把橘子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没关系,就算很难,我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为什么?”
某人明知故问,裴晓沉默几秒,顺从他心意地说:“因为你,我不可能放弃你,所以当然要迎难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