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钦偏头看她,“喝酒了?”
“……没有。我看起来难道像喝酒了吗?”
“看起来不像,听起来像。”他忽然微微凑近她,停了几秒退开,挺认真地说:“也没闻到酒味啊。”
只有橘子味。
裴晓:“……”
听到这种话,她很难不变得面无表情,语气也是平平淡淡的:“我提醒你一下,你最好收回你刚刚说的话。”
“为什么?”
他又问,裴晓比他更认真地回:“因为人都是会成长的,包括我,所以你得习惯。”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好笑,段钦拿着半颗还没来得及吃的橘子笑了起来,轻轻倒在了她身上,然后噢了一声,“你今天回来,好像很开心。”
“当然!”裴晓点头,“我不希望你们之前有冲突,现在都解决了……”又想起什么话,便问他:“说起来,段钦,你爸妈在家里怎么喊你的?”
段钦直起身看她一眼,一瓣橘子丢进嘴里,说:“就叫名字。”
“真的吗?”
“那还能有假?”
“那你太厉害了。”裴晓这么感叹。
把段钦感叹得停了动作,“怎么说?”
“我爸,一个面容严肃还有点古板的教授,通过第一次见面,直接喊上你小名了,还说直接喊大名不太礼貌……我真是头一回见。”
裴晓问:“所以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段钦:“回去没跟你说?”
裴晓:“说了一些,我感觉他们连你出生到现在的事都搞清楚了吧。”
“要不要那么夸张?”
“还行,他们对我比较夸张……因为我看起来很喜欢你,所以夸张点也正常。”
段钦又笑起来,过了几秒,低声说:“别再不动声色地说情话了,现在是晚上……待会儿你是不是又想跟我约法三章?”
裴晓:“……”
说起约法三章。
这实在不好说……因为前段时间,还有再前段时间她提过两次,比如两个人有时候是不是可以适当保持距离之类的要求,虽然提得没有很认真,但无疾而终的时候还是感到有点郁闷。
——
“我在跟你讲正事!”
段钦笑着点了下头,终于跟她说起下午在茶馆说的话,讲得比家里听的详细多了。
听到最后,裴晓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看他,“你是不是把面对记者采访的那个态度摆出来了?”
对答如流成这样?
有谁能真正让你不知道说什么吗?她心想。
“没有,我很紧张。”段钦否认。
裴晓:“……我爸说你看起来完全不紧张,让我下次见父母的时候跟你学习一下。”
段钦:“学怎么装?”
“我说也是。”裴晓点头赞同。
“……”段钦默然几秒,揉了揉她头发,“顺坡往下爬挺快的。”
裴晓:“我跟你学的。”
段钦:“老师你谦虚了,我记得一开始就很擅长。”
裴晓:“……”
顺坡下驴,人之本能。
但她有点长进了,确实是跟他学的吧。
过了会儿,段钦半转过身看她,手懒懒向前搭在她身后,“说到这里,你打算什么时候见父母?”
听见这话,裴晓瞬间又紧张起来,好几秒后才回:“什么时候合适?”
“都行……”段钦看到她的反应笑了,没有刻意控制的时候,她的紧张总是如此直白地展露出来,落入他眼里,“不是,你现在就开始这么紧张合理吗?”
顿了顿,他又安抚道:“放心,他们很友善。”
裴晓于是点头,下定了决心一般:“我也都可以。”
段钦:“行。”
裴晓犹豫了一下,担忧地说:“但你不能突然……”
话只说了半截,段钦却倏然明白了她想说的话,略略一顿,“我应该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
裴晓:“那也说不准……”
段钦啧了一声,“好好说话。”
裴晓顿时笑出声,往前抬手揽住了他的脖子,脸靠在他肩膀上,又强调了一遍:“是因为喜欢你,所以很紧张,但没有不想去的意思。”
段钦也笑,“不是让你别再说情话了吗?动不动告白我能受得了?”
“你不应该夸我有进步吗?”
“是,进步太大了。”
话音落地,段钦偏头吻上她颈侧,再若有似无地往下移,过了一会儿,裴晓没忍住很轻地抖了一下,闭上眼倒在他怀里。
还在一楼。
灯还是亮的。
但也不重要了,毕竟是在家里,那扇落地窗也已经被段钦关上。
……
原本没什么。
后来裴晓忽然觉得二层有二层的坏处,被段钦抱上二楼的这段路,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难捱,以至于觉得冰凉的浴室台面,还有滑得抓不住的墙壁,都要好得多。
这个晚上,她在段钦耳边又说了多少声喜欢,时间便又延长了多少分钟。
在某种程度上的确是给自己找罪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