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到院门口时,勉强走出来的温氏站在门前给萧凛行礼。萧凛作为晚辈,也回了礼。
姜晚宁赶紧过去,扶住温氏道:“娘,您怎么出来了,您身子本就不好,外面风大。”说着搀扶着温氏往里走。
短短几天时间,姜晚宁发现阿娘的状态更差了,脸色更加苍白了,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本就瘦削的脸显得更加憔悴,像风中被秋风刮落的黄叶,没有生气。
她本想着阿娘的病过于沉珂,或许是病去如抽丝,所以药效才慢,若是多等些时日,可能有好转的,但现在看来却不是,这分明没有任何作用。
这次回去,她得重新找郎中,多花点钱不是问题,反正她现在在侯府,每月也有例钱。而且婆婆看上去人还不错,说不定可以问问婆婆能不能介绍医术更精湛的郎中。但转而想到,若是这事被某人知道,他会不会又不高兴。
这样思绪间,几人已经进了屋内。温氏要去给几人上茶被姜晚宁拦住:“娘,您坐着,我来。”
几人喝完茶后,已到晌午了,温氏便安排布菜。因为温氏身子不好,无法做饭。菜品是姜舒悦一早就去集市食肆订的,一共两桌,主子一桌,仆人一桌。
虽然人不多,桌上也林林总总摆了一满桌精致的菜肴。桌上,大家都低头吃饭,气氛很是凝滞。于是姜舒悦便开始讲自己这段时间来京城的所见所闻,席间还讲起了自己前两日去西山打猎的战果,说得可谓是眉飞色舞。
姜晚宁欣慰还好自己有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妹妹,不然这饭吃得多尴尬。当然基本就是妹妹说,她附和,阿娘则时不时插一句这孩子也是野惯了啥的,虽然明面是贬,实则也是怜爱的。
萧凛则依然一副平静模样,一句不言,像谁欠他八百万的,姜晚宁心想你这样子还不如不来呢?
姜舒悦见自己说了这么多,这个冷面侯爷姐夫竟没说一个字,才更加明白这侯爷为什么要娶自己姐姐了,就这样的脾性,应该没有哪个贵女受得了吧!多亏姐姐温柔又包容,要是她,这日子可没法过,和这样一个冰块人生活那多无趣。
只是他虽然没说话,姜舒悦总觉得这侯爷好像盯着自己看了很久,让她觉得很不自在,于是借出恭离开了席面。
一顿饭后,萧凛则还有军务要忙,就先走了。这下姜晚宁心里反而放松了,她还怕他一直杵在在,她也没法和阿娘和妹妹说话。所以,对于今日她是满意的,一是他虽生她的气,但还是在百忙之中过来了,这样省得阿娘担心。二是吃完饭后,他便离开,让自己有机会和家人多待一会。
萧凛走后,姜晚宁便将温氏扶到了房内,妹妹也跟着过来了。
姜晚宁温声道:“阿娘不用替我担心,侯爷虽然话少,心却是好的。”看着温氏才不到四十岁,就这样孱弱,心里难受,又怕阿娘是因为自己在侯府的处境才越发忧愁成疾,于是这样宽慰。
温氏握着她的手道:“那就好,是啊!今日侯爷本是繁忙,还愿意来我们这寒舍一趟,确实不易。还有这屋子修缮,家具也全都是侯爷张罗的。”
姜舒悦也附和道:“正是呢,所以人虽冷了点,好在还是个做实事的人。”
姜晚宁扯出一丝笑道:“是呢,你们就放心吧!他对我也挺好的!”
温氏继续问道:“那他们家里长辈呢?对你怎么样?”
侯府人当然都是轻视,看不起她的,只有婆婆还可以。于是她理所当然道:“长辈对我也很好。”说着抬起手臂,露出水灵的翡翠镯子:“阿娘看,这就是婆婆送给我的,上好的翡翠。”
温氏虽不懂玉,但看颜色确实晶莹剔透,想必应该是上乘的,这才舒眉道:“那就好!”
母女三人说了半晌话后,眼看太阳开始西斜,婆子进来说是要回去了,毕竟路程得两个小时,不然耽搁了,天黑了就不好走了。
于是,姜晚宁只得恋恋不舍地离开,临走时,妹妹姜舒悦还硬要塞给她一篮子野生菌菇,这就是她前日上西山采的。
侯府当然不缺吃的,但她自不好拂了妹妹的一番心意,于是欣然接受,也让她这几天好好在家照顾阿娘,她会尽快找名医过来为阿娘诊治的!
上马车后,姜晚宁一直在想回阿娘找郎中的事,眼看阿娘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这事她不好拖。
待回去后,她得去问婆婆,可是侯爷又不喜欢婆婆。她要不要直接问他,他是将军,应该和军医比较熟,或许找他也可以。
只是想到刚和他吵架,还扬言自己就是被婆婆收买了,紧接着却求上他,是不是太没尊严了。而且若是他讽刺她,既是婆婆的人,怎么不去问她?到那时自己情何以堪?
一路回程,姜晚宁脑子都在打架,最后她决定自己还是去求他吧!可能是今日他愿意陪她回门,又或许是因为她害怕再次激怒他,所以丢人就丢人吧!
尊严这东西,于她而言,已不是必需品。大不了等他反讽她,不帮她后,她再去找婆婆,这样也就怪不了自己了。
这样决定后,姜晚宁心绪才平静下来,在太阳落山时,马车抵达侯府。姜晚宁下车后便径直回了海棠苑。
歇息片刻,吃了晚膳,已是暮色四合了。她收拾衣物时,院内传来动静,熟悉的脚步声,是他回来了。
她还是在想,若是她今晚不过来,明日自己也要去听雨阁找他的,没想到他自己过来了,这样也好。
她调整情绪,一副温柔娴淑模样出门相迎,像是等了他许久似的。
萧凛本是想晾她几日的,但沈渡的一番话点醒了她,她是无辜的,为什么要把她夹在谢氏和他之间,让她为难呢?谢氏她爱装好人就让她装,料她也翻不了天。
这样想后,他便不生她的气了,她只是过于单纯被蛊惑了而已。可这就是她,本性纯良,不然当年她还那么小,是怎么敢救他这个满身是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