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如今姜晚宁是不可能轻易和他回去的,好在没有和离,那两人再如何心悦彼此,也不可能成婚。他心里才稍安些,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想自己不在这里的日子,那两人日日在一起,郎情妾意的模样,想想就心如刀绞。
如今,时间有限,既然在姜晚宁这边无策,那他就在那小白脸上下下功夫,最好让他知难而退,就是最好不过了。
翌日,他便特意穿了一身湖蓝色锦袍,头束金冠,乘坐马车来到了苏氏绸缎庄,本以为他是不是来得早了,毕竟作东家的不是小伙计,肯定是偶尔吃饱喝足来一下。
没想到马车一停,他下车后,便见那小白脸已经在店铺了,所以这是为了给姜晚宁留个好印象,竟假模假样敬业起来了。
他轻嗤一下,阔步走进绸缎庄。苏明远见他进来,只是恭敬道:“请问公子需要什么布料?”
萧凛只是看着他不说话,苏明远觉得面前人有点熟悉,感觉在哪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苏公子看着年纪轻轻,竟这么健忘?”萧凛道。
苏明远还是想不起来,温声道:“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前两日雪夜,晚宁绣坊。”萧凛提示道。
苏明远这才想起来,那日穿着一身黑色大麾的男子,高大挺拔地站在姜晚宁旁边。那时她说他是客人,他是有过怀疑,但转而又觉得自己多虑了。如今看来,这人身份不一般,而且意图也不简单。
“请问公子来小店有何贵干?”苏明远试探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约苏公子去旁边茶楼喝喝茶!”萧凛道。
苏明远这时更加确定此人意图不简单,多半是和晚宁有关,但站在这绸缎庄门口,人来人往的,确实不便谈话,于是他便答应下来。
两人一同去了旁边的茶楼,上了二楼雅间坐下。苏明远看着他,猜测着他的身份,他想过,他可能是京城来的,能和姜晚宁有关,多半是她前夫。但他想,既是前夫,那就没有再纠缠的必要了。
他摆出主人的态度,漫不经心道:“还不知公子尊姓大名,那日那么晚去绣坊又为何事?”
“我姓萧名凛,是圣上亲封的北定侯,前段时间鞑靼骑兵突袭我方北部,正是萧某率领十万大军将其歼灭,本是要回京复命的,但因为不放心我那娇妻,这才过来看看,没想到苏公子好像有所不知,竟还和我那内人走得十分近,这让我这做夫君的怎么放心,若是只为生意上的合作,还请苏公子找其他绣娘,我那内人本就心性纯良,可能没想那么多。”萧凛徐徐道。
他昨夜就在客栈打好了腹稿,他本不想以权压人,但事出从急,他没那么多时间和他周旋,只有亮出自己权势才是最好的底牌。
果然,苏明远闻言,愣了片刻,面上已出现一丝慌张,片刻又被他压住,再次露出那淡定温和的笑来:“原来是北定侯大将军,但无论将军权势多高,在我朝既已和离,那男女双方自是各自嫁娶了,又怎么好以强权来做些欺男霸女的事呢?想必北定侯高风亮节,只是不屑于此的。”
苏明远最初听到他的身份,确实有所动摇,但转而想到姜晚宁说的已经是再嫁女身份,她那么温柔清雅的女子,自是被夫家磋磨才致再无谈婚论嫁的心思。
他生平最恨这样的人,娶了人,又不知珍惜。
既然已经和离,现在又来妨碍女方,定是因为不甘,自己不要的还不让别人要。即使官大权大又怎么样,他们苏家也是有些背景的,自是不怕。
萧凛本以为自己这一亮底牌,对方肯定吓得不得了,没想到倒是个硬骨头,他只得继续道:“苏公子,此言差矣,若是已经和离,我自是不会来找苏公子的。之前只是和自家夫人拌嘴而已,小女儿家的心思难猜,又怎么会和离。我和晚宁做了半年多的夫妻,那自是......”
他忽然顿住,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回味什么:“那自是琴瑟和鸣,鹣鲽情深。她是我的妻,我床榻边的人,枕头上沾了她的桂花油,被子里有她身上的茉莉香。她畏寒,每日夜里,都是拥着她睡,她才睡得着;我常年在外征战,身上哪一处伤疤她又没摸过?”
萧凛说完,抬眼看向苏明远,目光平静如水,沉声道:“苏公子觉得,这样的夫妻,是和离了的样子?”
苏明远听完,只觉心坠入冰窖般寒凉,他确实输了,他虽认识姜晚宁不久,她也不是娇气的人,但也知道她确实畏寒。
如果不是真的恩爱夫妻,他一个行武之人,又怎么知道。
而姜晚宁明明貌美,却再无儿女心思,那多半就是放不下前任,这样一个仪表堂堂,英俊又位高权重的大将军,又怎么会不喜欢呢?所以,多半就是如他所说的,只是两小夫妻吵架而已。
即使没有这些,就凭他们没有和离,而这北定侯非不放过她,想让他离开,只需随便动动手指就可以让苏氏绸缎庄在宁州再无立足之地。
他不敢为了自己那点情思,而将苏氏祖祖辈辈打下的基业折在他手上,于是他不再坚持,笑着道:“之前苏某不知实情,多有冒犯,还请北定侯海涵,后面将军放心,苏某本是随父亲来青石镇巡视铺子,这几日便要往中部去了。”
萧凛听他说完,才终于放心了。两人喝了一杯茶后,苏明远结账后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