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已经确定下一块碎片就在天津城里头,可究竟在哪个位置,白荻和卜筑也实在没有头绪。
其实出现这种状况也不能完全怪他们两个,实在是九州图碎片邪门的很,形态不固定、是人是物都不知道,一旦察觉到“危险”还会立即逃跑,非常狡猾。
所以即便羊犀利用“兖州”碎片感知到天津有新碎片的迹象,白荻和卜筑两个也还需要费一番功夫去寻找。
而不久后羊犀来和白荻道别,说自己要去南边一段时间,叫她自己好生保重。
两个人依依惜别,因为在这个乱世之中,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又在何时。
白荻和卜筑忙于寻找新碎片整天不着家,因此小公馆里只剩下个孤独鬼似的秦归鸿。
倒不是他不爱玩,而是在天津没有什么相熟识的人,自然没法像在青岛一般呼朋引伴地到处逛。再加上白荻嘱咐过他,叫他尽量不要出门,出去也不要跑太远,这就更把他困成了犯人。
一个人待着就容易出精神方面的问题,对于秦归鸿这种耐不住寂寞的人就更加如此。这天傍晚,他翻杂志莫名地就翻出股火来:他俩到底忙啥呀,凭什么就把我一个人剩下!
越想越不得劲,索性连晚饭都吃不下,大剌剌地仰在沙发上,紧盯着墙上的挂钟,专心等那两人回来他好兴师问罪!
差不多等到快十点,白荻和卜筑终于回来。
从沙发上弹起来,正欲理直气壮地问个为什么,秦归鸿却发现这两人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神色,禁不住气短一截,糊里糊涂地问道:“吃了吗?”
许是惊讶于他的体贴,白荻和卜筑互相看一眼,然后点点头。不过白荻显然没有多余的力气搭理他,径直回了自己卧室,只有卜筑则客气地回问道:“你怎么样啊今天?”
面对白荻的忽视,这两天秦归鸿已经渐渐习惯啦,他是这么开解自己的:虽然他长得秀色可餐,但谁还没有个独特口味呢?兴许白小姐就是不好他这口吧。
不过卜筑的话还是叫他重新牢骚起来,不提自己在此处没有朋友的事实,单是控诉白荻对他的控制,“你俩倒是天天在外面跑的欢,凭啥不让我出门啊?我又不是犯人,天天待在家里,我的精神是会生病的!”
闻听此言,卜筑有一瞬间很想捏死他算求。
从外形条件上看,秦归鸿无疑是赏心悦目的,即便同样作为男人,卜筑也无法狭隘地说他就不如自己。而且他也不是个绣花枕头,肚腹中还是有点墨水的,特别是对于他自家的典当一行,说起来更是头头是道。这样表里相符的青年,在卜筑的认知当中,应该颇具眼色才对。
只是可惜,这回他居然看走眼,这厮惯会的就是无事生非!
一想到前两天他居然当着羊犀朋友的面耍性子,卜筑就咬牙咬得腮帮子疼,现在见他又无理闹三分,顿时就憋不住了,怼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爱出去就出去呗,我们又没有栓着你。”
见卜筑说话不客气,秦归鸿顿时也就真恼火起来,“你说谁是狗呢?”
“谁问谁就是呗”,虽然卜筑平时脾气很软,但真遇上事了却是个死不投降的做派,“早知道你这么不识好歹,小师姐真不该给你用青蚨,白白浪费!”
“青蚨?”秦归鸿顿时想起来那天白荻往自己衣领上倒的那种有腥味的液体,也顾不得气恼,只是扯出那截衣领好奇问道:“你说这个?这东西有什么用啊?”
卜筑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有什么用?保你小命的用!”
秦归鸿收拾好衣领,沉默片刻后认真地再一次问道:“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总要解释清楚我才能明白啊。”
忍不住白他一眼,卜筑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青蚨是一种蝉,产子后,其母不论远近必会飞回其子身边。若用青蚨母子血各涂在钱上,只要保留子钱或母钱,用掉的另一方必会飞回。小师姐给你用青蚨,无论离她多远,一定时间里你都会自动回到她身边,也好保证你的安全。结果你却不领情,还说我们把你当犯人,简直气人!”
听说如此,秦归鸿登时哑然。
见他此种反应,卜筑觉得自己的目的算是达到,于是准备回屋睡觉。
刚走没两步,就听背后秦归鸿突然问道:“凡事有利就有弊,卜大哥,这青蚨血对白小姐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这还是认识以来秦归鸿头一次如此客气地喊他,也是完全没想到他会问到这一点,卜筑还愣了愣,正欲如实回答,又想起刚才他气人的表现,旋即升起一种促狭心思,就说道:“有,青蚨血用久了会吸取人的精气,假设原本能活八十,现在也就只能活五十了。”
“那麻烦你跟白小姐说一声,叫她快洗了吧”,秦归鸿低垂眼眸,浓重的愧疚却还是从语气里飘然出来,“我会听她的话,无事不会出门,有事要出门也会先跟她说一声的。”
“好,我会告诉他的”,卜筑没有回头,不禁暗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