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实在太正常,但不知为何秦归鸿忽然感到一阵心乱,想答不痒了却又说不出口,只好胡乱地点点头,随即埋头下去清理竹简。
可是心这么乱,他的眼睛居然也开始乱瞟,不知不觉就盯住了白荻的手。
白荻身量高挑而匀称,她的手也像她的人一样,修长而骨节分明。指甲修的很短,边缘是好看的圆弧形,指尖还微微泛红……真的挺好看的!
一想到刚才就是这只手摸了他的眼睛,秦归鸿就跟做了贼似的,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并且越发用心修复竹简,生怕旁人看出来他的“心有旁骛”。
全部涂抹完之后,竹简上面的字迹虽然没有鲜艳如新,但要辨认内容已经很容易了,秦归鸿又用剩余的蒸馏水将其冲洗一遍后再摊开放到架子上等着晾干。做完这些都已经是后半夜了,白荻和卜筑暂且不说,秦归鸿早已经累的头晕眼花,连宵夜都没吃就先去睡了。
翌日,因为白荻和卜筑两个不忍心叫醒秦归鸿,所以他直睡到大中午才起来,起来之后就是忙着找吃的,幸好白荻和卜筑是给他留好的,所以秦归鸿很快就吃上了合二为一之午餐。
他吃的心满意足,可以撇眼间却感觉白荻和卜筑不是很开心,心想难道是竹简上的字还有问题么,于是就问了出来。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白荻把竹简推到他面前,指着上面说道:“这竹简还是不全,这里、好像缺了一段。”
其实昨天在修复竹简的过程中,秦归鸿就对上面的内容有个马马虎虎的了解。这应该是某人撰写的其个人对某古人著作理解之杂记,上面有著作原文,也有批注,还有个人见解。
比如眼下这一段:六府孔修,庶土交正……三百里纳秸服,四百里粟,五百里米。但是秦归鸿虽然说上过学堂,其实他的国文并不太好,认个之乎者也还勉勉强强,至于什么孔修庶士纳秸服,他通通是两眼一抹黑,只会愣愣地发傻:“呃……这说的什么意思?缺哪儿了?”
白荻只好言简意赅地给他解释一番:“这是禹贡里的内容,大意是说大禹划分九州并规定五服的责任及纳贡制度。”
无奈秦归鸿还是听得懵懵懂懂。大禹和九州他还是晓得的,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嘛,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历史故事。可是白荻说的什么五服什么纳贡,他就不甚清楚。不过看样子白荻他们也不需要他很清楚,所以秦归鸿只挑自己感兴趣的问题问:“你们找这个东西干嘛?不过既然是古人的著作,书摊上应该能买到吧,我之前还买过红楼梦呢。”
“不”,白荻摇一摇头,有些无奈:“我们要找的不是禹贡,而是禹贡九州图。”
秦归鸿还是不明所以:“有什么区别吗?”
这时候卜筑翻了个白眼:“区别可大了,一个是书一个是地图。”
不知道是昨晚熬夜把脑子熬秀逗了还是怎么的,秦归鸿根本转不过弯来,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他对这俩人还挺无语的:“那地图不也是照着书画出来的嘛,你们买一本全禹贡,再照着上面的记录复刻一副不就好啦?”
听完这话,卜筑简直忍无可忍,一记拳头砸在他背上,骂道:“你真是笨死算了!你不是挺懂古董的嘛,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们要找的是禹贡九州图真品,不是复刻出来的赝品,明白没有?”
愣住片刻,然后秦归鸿似懂非懂地点头,不想却立马又生出来一个疑问:“所以你们到底找它干嘛?”
卜筑却抿紧了嘴,继而看向白荻。白荻沉默片刻后说道:“他也帮了我们不少,要不然你就告诉他一些吧。”
得到允许,卜筑立刻喳喳不已起来:“其实在大禹划分九州之前,帝舜是将天下划分为十二州的。当时洪水泛滥,而帝舜入山林川泽暴风雷雨之中都不迷路,所依靠的正是他手中的一副地图。后来帝舜传位给大禹,把那副地图也一并传给了他。而大禹为了加强管理,就把原来的十二州重新划分成九州,也顺便把地图按照九州制给改了,绘成后来的禹贡九州地图,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个。当然其实找到地图只是第一步,后面的事情不好给你多透露,不好意思啦。”
他这说一半又不说了的样子像极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秦归鸿被勾得心痒难耐,不免咬牙切齿:“没看出来你懂的挺多啊。行,都藏着吧,千万别被我逮着机会!”
卜筑则得意地大笑:“不是我吹,我--卜筑,通达古今是学贯中西,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tomorrow is another day’,你就说牛不牛吧哈哈……”
这一下就把秦归鸿给整得起了鸡皮疙瘩,白荻也不觉浅浅笑起来。
正此时,大门口突然响起一串门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