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庭情况你是知道的”,孙梦清喝了一口果汁,强颜欢笑道:“我爸爸大老婆小老婆一大堆,儿子女儿也是一大堆,他连儿子都疼不过来,当然就更没有时间来疼我了。”
“所以啊,我就想要是我的学习很好,他是不是就会分给我多一点的爱呢?然后爱屋及乌,重新厚待我妈。也不说爱吧,至少别再一年到头也不来我妈这里一趟……白荻,你说我的想法是不是很可笑?一个男人,把人家娶回家又置之不理,转头又去找别人。周而复始不知疲倦,图什么呢?”
于爱情一事上白荻的经验很少,况且唯一的经历还是以失败而告终,所以她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当然,她也未料到孙小姐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使用脉望的,因而此刻比之前更觉得孙小姐可怜。
如果一个人只是缺少爱,那还尚且不算可怜。可是如果一个人因为缺少爱而千方百计地想要获得爱,那就十分可怜了。甚至不光是可怜,已经是到了可怕的地步!
白荻不愿意看到孙小姐陷入可怕的地步:“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它说‘尘路遐远,万愁攻人,努力自爱’。孙小姐,我想大概靠别人都是靠不住的,既然你爸爸不愿意给你们爱,你何不带着你妈妈离开他?也不必就是现在,等你长大了,有能力养活你妈妈的时候,也不迟。”
“离开他?”孙梦清不禁瞪大了眼睛。这个办法是她从未设想过的,但就是因为从未想过,而之前所有道路又都已经被堵死,反而令她豁然开朗起来。
默默地想了一想,孙梦清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你说的对,离开他,我妈才有第二春的可能。”
看着孙小姐天真的笑容,白荻有心想再给她捋捋那句话的意思,但是转瞬之后又放弃了。她想,往后的路那么长,总有一天孙小姐会明白“努力自爱”四个字的真正含义。
不过孙小姐听不明白,在后面修复竹片的秦归鸿却听得明白,甚至感觉到一丝别扭。至于别扭在何处,一时之间他也弄不明白,只是觉得这句话从白荻口中说出来,很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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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竹简完整了白荻和卜筑会很高兴,却不料他二人依旧眼含愁苦,相顾无言。
这让秦归鸿生出来一点挫败感,只以为是自己手艺不佳,没能达到他们的期许,所以期期艾艾地开了口:“那个,你们要是有哪里不满意就说出来嘛,我再想想办法。”
闻听此言,白荻和卜筑互相望了一眼,都知道这是闹了误会,于是立马解释道:“不不不,我们没有觉得哪里不好,你修复的很好,真的很好,内容都看的很清楚。其实不管你的事,我们发愁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另外一件事?秦归鸿狐疑着从地上站起来,那种愧疚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就顶住问道:“愁啥?九州图吗?”
真的,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秦归鸿简直对他们俩要做的事情好奇死了,于是逮着机会就要问一问。他们今天漏一点明天漏一点,漏的次数多了,总能让他拼凑出些边边角角。
除了找齐九州图之后的事情不能说,其实在那之前的事说说也无妨,于是卜筑就把他俩到底在愁啥讲给了秦归鸿听。
“昨天跟你说过,我们要找的东西是禹贡九州图。其实这个表述不大准确,准确地说应该是在找九州图碎片。这样说其实还是不够精确,精确地来说我们其实在找九鼎碎片。目前我们已经找到了兖、徐、雍、青四块碎片,还剩下冀州、梁州、豫州、扬州和荆州的碎片没有找到……”
秦归鸿往卜筑身边挤:“为什么又成了九鼎碎片呢?九鼎啥时候裂开的?”
白荻嫌卜筑说话太啰啰嗦嗦,于是抢过来自己解释道:“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我简单给你梳理一下。当年大禹继位之后,各州为表示臣服,除开规定的贡赋以外,还将自己的珍贵金属献给了大禹。于是大禹就用这些金属铸造成一方鼎,并上刻九州图,所以这方鼎就叫作‘九鼎’,象征着国家统治者的权力。大禹去世之后九鼎就传到了他儿子夏启手里,之后又传给太康……以此类推,直到春秋战国时期,列国纷争诸侯争霸,九鼎被打碎,终于下落不明了。”
原来如此!秦归鸿总算是知道前因了,并且因为知道了前因,进而福至心灵地通达了关窍:九鼎是金属制品,这条蠹虫和这卷竹简显然不属于此属性行列。也就是说他们东奔西走费劲巴拉地忙活这么多天,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难怪要郁闷了!
看着他们这样郁闷,秦归鸿实在不忍心,于是想要再出一点力:“所以九鼎碎片长得什么样啊?你们告诉我,我也帮忙找一找……”
不料白荻却摇了摇头:“九鼎碎片的形态并不固定,当它感知到危险时还会任意变换形态以方便逃跑,也许是一根草,也许是一只狗,也许还会附着到别的东西身上……总之要找到它们,很难。”
秦归鸿听得愣愣的:“啊,这么说来九鼎碎片简直像个妖精了!一会儿变成这一会儿又变成那,它怎么那么不安分?就不能像这条蠹虫一样乖乖地缩起来嘛。”说着,他还戳了戳躲在桌角的那条蠹虫,直把人家戳的到处跑。
看它跑着跑着,白荻忽然一拍桌子,把另外的两人一虫俱吓了一跳:“我知道碎片在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