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火折子,他首先检查自身:除了触地的这侧手臂乌青之外,其他部位都还好。
又借着火光查看周围的情形。
这是一个约莫有两间堂屋大小的墓室,里面杂七杂八堆满了东西,碎石乱砖,泥巴沙子,断木烂刀……嗯,有点像个垃圾场。何老二从地上爬起来,仰头去看上面。
结果这一看直接把他的心都凉透了:因为根据他一只眼睛的估计,这个顶高至少在十米左右。想要徒手爬出这种高度,基本是没戏的!
眼看活命无望,何老二顿时鬼火直冒,捡起刚才拔出来扔在地上的钢针就四处找白荻。因为他记得清楚,就是这个臭女人拽了他的脚才把他也带下来的!
他活不成,她也别想活!就算她已经摔死了,他也要把她捅成马蜂窝!
蹒跚着绕过许多障碍物,何老二看到了几个已经死了的熟悉的面孔,最后在一堆破铜烂铁的边上终于发现了白荻。
此时此刻白荻依旧紧闭双眼,何老二去探了探她的鼻息,确定她目前还没有断气,只是看样子应该伤的不轻:她歪砸在锈迹斑驳的铁片子上,腰后面摊开一滩半凝固的血迹;灰色外套被刮得不成样子,连鞋都摔没了一只。
看她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何老二心里觉得很是安慰。没有任何犹豫,他把白荻的身体从铁片子上搬下来摆正了,接着举起钢针对准她的脖子,笑嘻嘻地决定要让自己更爽一爽!
眼看着钢针就要插进白荻的脖子,何老二几乎有些欣喜若狂,可是下一瞬他忽然就被踢翻在地,连钢针都咕噜噜滚出好远。
“你想干什么!”红着眼睛厉声质问着何老二,严风心里的余悸都快泛滥成灾了。刚才要不是他刚才恰好醒过来,又恰好看见何老二想要杀死阿荻,只怕阿荻现在已经死了!
吃力地站起来,看着这个屡次三番破坏自己计划的人,何老二气极反笑:“你妈的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瞎的是劳资,你又没求瞎,难道看不出严风绕过沙堆,走到白荻面前将她抱进自己怀里来劳资就是想让这个婆娘死么?”
,冷冷道:“我不准你动她!”
这种举动直接把何老二给看笑了,他骂道:“搁这儿装你妈的深情呢!之前在地面上那个幻境不就是你搞出来想让我们和这女的他们互相残杀么,怎么这会儿又怜香惜玉起来了?”
严风愣了一下,随即回头威胁道:“既然你看出来了那就更好办了,如果你觉得你能搞死我,你就继续打她的主意,否则就给我打消这个念头!”
凭着对刚才他走动这几步的判断,何老二觉得严风的伤应该不重,至少是比他要轻的,何老二没把握能搞死他,只能暂时妥协:“好好好,你就护着她吧……”同时他暗暗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就不信你能寸步不离,别让我逮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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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块干净地方,严风把白荻轻轻地放下来,然后翻了个面。
她后腰部分的衣服被刮烂了,隐隐可见肉,干涸的血迹粘在衣服上摸起来硬的很。严风用手摸着能感觉到她的骨头并没有摔坏,应该只是皮外伤,于是心里也就安然不少。
脱下自己的外套给白荻穿上,严风就静静地守在旁边。
爱怜地拨开白荻脸上散乱的发丝,严风觉得她这几年好像都没有怎么改变,还跟以前一样,冷淡的外表下始终都透着一股孩子气。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严风却总也忽略不掉。
有人说,你第一次遇到对方是什么样子,那么无论过去多少年,你记忆里最深的对方就永远都是那个样子。所以在严风的记忆里,白荻永远都是才被师父带上山的那个小姑娘:单薄的身体,怯懦的眼神,可怜的好像一只需要人保护的小鹿。
拉出来她的手,严风回想起当年的情形,忽然感到一阵酸涩:当年她就是用这双手扯住自己,求他不要下山!
他比她大十来岁,那会儿正是顽皮的年纪,为了好玩也曾经故意逗哭过她很多次,但是像那样狠心抛弃她的,那还是第一次!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严风一直是对白荻心存愧疚的。但是扪心自问,如果时光倒流,再让他做一次选择,他还是会那样选,因为他坚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只是可怜了阿荻,她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
严风叹了口气,看看四周。
他依稀记得当时掉下来好几个人,但是看目前的状况应该就只有他们三个还活着,何老二蹲在那边的墙角里磨他的钢针,显然贼心未死。